平陽城外的風更急了。
遠處的廝殺聲和巨石撞擊城牆的轟鳴，即便隔著十幾裡地，依然讓地面微微顫抖。
大周右三軍的主力，正列陣在戰場西側的緩坡上。
一萬多精兵，戰馬在寒風中，士兵們握著兵器的手凍得發僵。
隨國公楊堅勒著戰馬，冷眼看著主戰場上那片血肉模糊的磨盤。
按照先前的部署，他此時應當親率右軍，配合齊王宇文憲合擊高延宗的部隊。
但他沒有下達任何出擊的指令。
副官急得滿頭大汗，策馬湊過來，聲音發顫：“隨國公，齊王的前鋒己經和高延宗殺紅了眼。
咱們再不壓上去，側翼怕是要合不上了。”
楊堅沒有理會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面殘破的平陽城牆，又看了看那面高掛在半空中的大周龍旗。
龍旗還在，但飄得歪歪斜斜，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。
“看那邊。”楊堅突然用馬鞭指向西北方向的荒野。
副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飛揚的塵土中，有一小股大齊騎兵正在快速移動。
那是幷州刺史唐邕麾下的巡邏遊騎，零零散散，大約二三百人，正在遠處繞圈，像是在偵察周軍的佈防。
“有北齊的遊騎正在威脅我軍糧道。”
楊堅面不改色：“右三軍調轉方向，即刻追擊唐邕的外圍騎兵。務必將其全殲。”
副官愣住了：“隨國公，主戰場在這邊啊。那只是幾百個遊騎，咱們一萬多人去追，是不是太……”
楊堅轉過頭，目光冷冷地盯著他，“糧道若是被斷，前線幾萬大軍吃什麼？”
副官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李穆此時也策馬走了過來。
他是楊堅的老部下，跟了楊堅十幾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他看著楊堅，眼裡閃過一絲瞭然，小聲說。
“隨國公，齊王可是在前面拿命在填。咱們這時候離開戰場，等回了長安，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楊堅勒了勒韁繩，轉頭看著這位老友。
“李公，你看清楚了。
現在是宇文家和高家的戰鬥，關我們這些外姓武將什麼事？
打輸了打贏了，命都是咱們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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