介休大營後方,尉相願的靈堂己經在半日內搭了起來。
白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盆裡的紙錢燒得滿天飛,淒厲的誦經聲在營帳外迴盪。
崔婉穿著一身素白的重孝,跪在漆黑的棺材前,正哭得梨花帶雨。
周圍的幾個遠房家屬也跟著抹眼淚,整個靈堂瀰漫著一股極其悲涼的氣息。
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常服,帶著劉桃枝大步走進去。
“陛下駕到。”劉桃枝高聲通報。
靈堂內的人慌忙停止哭泣,紛紛跪在地上。
我走到棺材前,從旁邊的木盤裡捻起三根線香,在長明燈上點燃。
我極其肅穆地對著棺材拜了三拜,將線香插進香爐。
“尉將軍為國捐軀,實乃大齊將士之楷模。朕心甚痛。”
我轉過身,看著跪在地上的家屬。
“都退下,朕要單獨跟崔夫人說幾句話,安撫遺屬,商討具體的撫卹事宜。”
靈堂裡只剩下我和崔婉。
崔婉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我,聲音嬌滴滴的,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酥的哀婉。
“陛下,臣妾的命好苦啊。將軍他走得那麼突然,留下臣妾孤兒寡母,以後可怎麼活啊。”
我走到她旁邊,首接蹲了下來,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。
“苦什麼?”
我看著她那張白皙的臉,語氣極其理智,“朕說了養你,就不會食言。
朕封他為烈士,他的名聲保住了,你們崔家的門楣也保住了。
大齊的將士們會讚頌他的忠勇。”
崔婉聽完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,瞬間綻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媚意,順手拉住我的袖子,輕輕晃了晃。
“陛下,您今晚願意陪我給丈夫守靈嗎。”
“有什麼不可以的?”
我一臉正經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袍子,“為國捐軀的將領,朕親自給他守一宿,以示皇恩浩蕩。
這是天大的榮耀,他就算在地下有知,也該瞑目了。”
崔婉咬著紅潤的嘴唇,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,但那眼神己經開始肆無忌憚地往我身上飄。
她眼底的那層水光,此刻全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火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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