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的群臣己經退盡。
大殿空了，祖珽拄著木柺杖，摸索著往外挪。
背影佝僂，一步一點，我叫住他。
祖珽停下來，轉過身，茫然地對向我的方向。 “陛下還有什麼吩咐？”
我走下玉階，走到他面前。 “這就要走了？真打算脫了朝服回鄉下養老？”
祖珽嘆了口氣，乾癟的嘴唇扯出一個無奈的笑。
“老臣這把老骨頭，實在熬不住了。瞎子一天到晚在朝堂上瞎折騰，也累了。”
他用柺杖敲了敲。
“現在天下大局己定，大周都被陛下玩弄於股掌之間，老臣也是時候給年輕人騰地方了。”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裡竟真的泛起一絲酸楚。
“你這一走，朕身邊連個能說貼心黑話的人都沒了。”
我抹了一把眼角。 “真遇到那種不要臉的髒活累活，還得你老祖上陣。”
祖珽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，擦了擦汗。
“陛下這話說得老臣無地自容。老臣這輩子，名聲早就爛透了。” 他嘆息著搖頭。
“貪汙受賄，偷雞摸狗，連國庫裡的金銀酒杯老臣都偷過。別人都罵老臣是奸賊。”
“陛下不僅沒嫌棄老臣是個瞎子，還給了老臣這官位，為陛下分憂那是自然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來。 “老臣有時候也在想，若是當年沒有老臣那一番話，如今北齊的天下格局會怎麼樣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祖珽繼續說，語氣裡帶著追憶。 “河清西年，太上皇高湛還坐在龍椅上。
那時候陛下還是個皇子，每日在後院種花養草，不問朝政。
老臣跑去跟太上皇高湛說，您天天批摺子多累啊，不如退位當太上皇，去後宮看歌舞，讓太子接班。
太上皇一聽，高興得當晚就答應了。”
這些事我不太知道。
嚴格來說，是穿越過來的那個高緯知道，但我的記憶有些模糊。
祖珽不說，我還真記不全。
“後來呢？我那時候年紀小，忘記了。”我問。
“您那皇位，就是這麼來的。不是先帝傳的，是老臣一張嘴忽悠來的。”
祖珽摸了摸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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