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周軍不來搶糧了,催稅的小吏卻來了。
長安的大明宮己經夠大,宇文贇還是覺得不夠。
他嫌先帝留下的宮殿晦氣,命人在城外另選地方修建行宮,還要新開池苑、搭建高臺、修一座專門避暑的別院。
於是,那些剛從戰場退下來的民夫,還沒來得及補好自家的屋頂,便被大周的監工趕去給皇帝修新屋頂。
與此同時,各州選送的女子也在不斷趕往長安。
有些州縣為了湊足人數討好皇帝,連剛剛訂親的姑娘都強行報了上去。
宇文贇坐在新畫好的行宮圖前挑選美人,覺得這才叫太平日子。
我站在行宮城樓上,劉桃枝從後面遞來一封軍報。
我翻了兩頁:“就這些?”
“就這些。”
“宇文邕一死,連軍報都變薄了。”
洛陽這邊,穆提婆也讓人把一張行宮擴建圖送到了我的面前。
“陛下,如今天下稍定,正該修繕行宮,以壯大齊國威儀。”
我把圖紙扔回給他。
“朕剛從北周那裡弄回來的錢,還沒在國庫裡放熱乎,你們便想拿去給朕修行宮池塘?”
“可是大周新帝也在修,甚至修得比咱們規劃的還大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。
“他是昏君,朕也得跟著他學敗家?”
我當時拒絕得很痛快,可沒過幾天便發現,不打仗的日子確實很難熬。
沒有手機,沒有遊戲,沒有電影,也沒有能讓我一覺睡到中午,還不被大臣堵門的週末。
每天除了批奏摺、聽臣子吵架,便是回後宮翻牌子。
妃子再漂亮,連續看上七八天,也得找點別的事情聊。
比如跟著崔婉學打算盤,或者聽阿史那講突厥的民俗。
等這些東西都聽膩了,第二天還去朝堂上聽崔季舒精神煥發地講孔孟之道。
我坐在龍椅上聽了半個時辰,差點當場出家。
我終於明白,人不能閒著。
一閒下來,就容易給自己找罪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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