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贇將酒杯重重放回御案：“朕讓你別磕了。”
獨孤伽羅抬起滿是鮮血的額頭：“陛下若不收回成命，臣婦便一首跪在這裡。臣婦擅闖宮禁，罪該萬死，只求陛下把女兒的罪責全部降在臣婦身上。”
宇文贇握著酒杯，轉頭望向楊堅。
楊堅依舊跪在御階下面。
從獨孤伽羅闖入開始，他未曾替妻子求情，也未曾替女兒求情。
宇文贇問道：“楊堅，你的夫人在向朕求情，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楊堅俯身回答：“內人擅闖宮禁，自有陛下裁斷。皇后觸怒天子，也應由陛下處置。臣不敢以私情干預陛下旨意。”
“那好，那好。”
宇文贇忽然笑了起來，“朕還以為你不要這個女兒了呢。”
楊堅依舊伏在地上：“皇后既然嫁入宇文氏，便先是陛下之妻，其次才是臣的女兒。
臣若為了女兒干涉天子處置後宮，便是對陛下不忠。”
宇文贇揮了揮手：“今日是家宴，又不是朝會，哪來那麼多死罪？”
“朕剛才只是和麗華開個玩笑。既然隨國公夫人親自求情，朕便給楊家一個面子。”
他指向兩名內侍：“白綾撤了。”
兩名內侍立即上前收取白綾。
獨孤伽羅雙手緊緊抓著白綾。宇文贇再次揮手，她才將染血的一端放回漆盤：“臣婦謝陛下隆恩！”
楊堅俯身叩首：“臣謝陛下不殺皇后之恩。臣必定約束家人，忠心侍奉陛下。”
宇文贇指著楊麗華說道：“把你女兒帶回去，朕現在不想看見她。
回府以後好好管教，教她像你一樣順從，像你一樣聽話。”
他又指向獨孤伽羅：“還有你這個夫人，也一起帶回去。
一個不肯陪朕笑，一個敢闖宮搶白綾。
你回去好好教教她們，什麼叫君臣有別，什麼叫天子說話，不能頂嘴。”
楊堅連聲答應：“臣遵旨。臣回府以後一定嚴加管教。”
獨孤伽羅扶起楊麗華，母女二人一同向宇文贇行禮。
楊堅在前，獨孤伽羅扶著女兒跟在後面，一家三口離開偏殿。
殿門關閉以後，宇文贇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。
他指著帷幕後面的禁軍吩咐道：“以後楊堅入宮，先解除佩刀，再搜身三次。殿內十步以內不準出現任何兵器，就連酒壺也只能用陶製的。”
宿衛俯身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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