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十點，甘虹回到孃家時嘴角還噙著笑。樓道聲控燈應聲亮起，映得她眼底水盈盈的。
剛踏上二樓，就看見母親立在走廊盡頭。真絲睡衣外披著薄開衫，頭髮挽得紋絲不亂，像一尊精心擺放的瓷器。
“怎麼又這麼晚？”甘母聲音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媽，不是說過嘛，同事請長假，我們都得輪流頂班。”甘虹答得流暢，指尖輕輕轉著包帶，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。
“不是媽愛說你，這夫妻倆過日子，有時候形式比內容重要。你現在住在孃家，更要注意影響。餘歡水再不成器，面上……”
後面的話甘虹沒細聽。
那些關於體面、關於算計、關於如何在世俗框架裡維持優雅形態的訓誡，她早就能倒背如流。
這個家就是這樣，母親的端莊是層金箔，父親的說教是道枷鎖，弟弟甘猛心安理得啃老，而她自己，早就把勢利練成了本能。
人人都在攀比，人人都在壓抑，人人都在精緻的殼裡算計得失。
回到那間屬於她暫時的臥室，兒子餘晨已經在兒童床上睡熟了，小臉恬靜。
甘虹站在床邊看了幾秒，心底那點因母親審視而泛起的不適，迅速被另一種更加洶湧的情緒取代。
她輕輕帶上浴室的門，落鎖。
鏡中的女人雙頰緋紅，眼波流轉，嘴唇略顯紅腫，卻更添風情。
她湊近鏡子，仔細端詳著自己，指尖拂過光滑的臉頰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翹，越翹越高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甘虹對著鏡子無聲地說，眼底閃爍著混合著得意、征服欲和某種難以言喻亢奮的光芒。
今晚，他的眼神，他的力量，他看似拒絕實則縱容的態度……
一切的一切，都像最烈的酒，讓甘虹眩暈又沉醉。
她需要抓住這份感覺，更需要抓住帶來這種感覺的人。
而身體，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、最具價值的籌碼，也是通往那個強大世界的、最直接的橋樑。
開啟水龍頭，溫熱的水流注入浴缸，氤氳起朦朧的蒸汽。
甘虹褪去衣裙，昂貴的連衣裙滑落在地，她跨進浴缸，讓熱水包裹住每一寸肌膚。
她細細塗抹著昂貴的沐浴乳，按摩著身體，動作虔誠。
這不是簡單的清潔，這是投資，是對未來最關鍵的、最具潛力的資產進行保養和維護。
每一寸光滑，每一分柔韌，都是籌碼，都是武器。
水汽瀰漫的鏡面上，映出一個模糊的、窈窕的身影。
甘虹閉上眼，深吸一口帶著馨香的熱氣，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次見面的時機，和更進一步的策略。
窗外的夜色正濃，而浴室裡，一場以身體為資本、以慾望為動力的豪賭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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