欒冰然聽得怔住了，微張著小嘴，臉上露出真實的同情和一絲畏懼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那…那您怎麼…還在工作呢？不應該好好休息，享受最後的時光嗎？”
“攤子鋪得這麼大，我不幹，誰來幹？”甦醒合上筆記型電腦，身體向後徹底靠進沙發背。
“呃……”
欒冰然迅速調整情緒，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，臉上掛起專業而溫暖的志願者微笑。
“蘇先生，我們慈善會呢，有一個特別的專案。就是針對像您這樣的情況，幫助實現一些未了的心願。”
“我給你們慈善會捐款，就是衝著這一點來的。”甦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帶著一種審視商品價值的挑剔。
欒冰然說道：“但是，我們只能幫你完成合理的、可行的心願，不能違背道德、觸犯法律。”
“明白，你別看我一把年紀，其實我童心未泯，願望還很多，比如我剛交了個年輕漂亮的女朋友。”
“嗯，還有呢？”
“我想當街搭訕，證明我比小夥子更有魅力。”
甦醒東拉西扯，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。
欒冰然寫得手指發酸，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。
她放下筆，揉了揉手腕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。
“蘇叔叔，您提到的這些願望，我們都會認真評估可行性。不過……我有點好奇，您剛才提到，剛交了個年輕漂亮的女朋友？”
“怎麼？”甦醒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有點難以捉摸，“小姑娘，你對老年人的感情生活也感興趣？”
“不是不是！”
欒冰然連忙擺手，臉頰飛起兩片紅暈，顯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我只是覺得……您有這樣的心態真好。很多面臨類似情況的人，可能會比較消沉。您還能積極地去開始新的感情，真的很了不起。”
她的話語真誠，眼神關切，完全符合一個善良志願者的人設。
“積極？”甦醒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忽然輕笑一聲，“算是吧。不過，年輕漂亮的女朋友，就跟你們這個慈善會一樣。”
“嗯？”欒冰然面露困惑。
“看著美好，充滿希望，能滿足一些特定的需求。”甦醒慢條斯理地說，“但本質上，都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。你說呢，欒小姐？”
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欒冰然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，她歪了歪頭，做出思考的樣子，然後純然地說：
“叔叔，您說得太深奧啦。我覺得吧，不管是什麼關係，真誠最重要。就像我們慈善會，或許能力有限，但幫助人的心是真的呀。您女朋友選擇您，肯定也是因為您身上有吸引她的、真實的東西。”
“願望登記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甦醒話音剛落，身體忽然晃了晃，捂住上腹部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，從沙發上無力地滑落下去。
“叔叔，您怎麼了？”欒冰然臉上的笑容驟然被驚慌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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