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凝滯的空氣中，一分一秒地爬過。
就在欒冰然意識到該摸手機呼叫救護車時，甦醒的呼吸漸漸平穩，那雙緊閉的眼皮，微微顫動幾下，緩緩掀開。
目光最初是渙散的，沒有焦點，彷彿費了很大力氣才慢慢聚攏，最終對上欒冰然那雙盛滿真切擔憂、蒙著一層水汽的眼睛。
甦醒嘴唇翕動，發出嘶啞乾澀的氣音：“謝…謝。”
欒冰然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，鼻尖一酸，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。
“您剛才…您嚇死我了……”
聲音帶著後怕的哽咽，想要挪動一下發麻的腿，又怕驚擾到他，只好維持著僵硬的姿勢。
甦醒重新閉上眼睛，眉心微蹙，一副精力耗盡、虛弱不堪的模樣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掩藏在虛弱表象下的感官，正無比清晰地記錄著，屬於年輕女性的溫軟觸感。
其形狀、彈性、溫度，甚至因為緊張擔憂而加速的、隔著薄薄衣料傳遞過來的心跳搏動，都一絲不落地被捕捉、分析。
“扶我…起來。”甦醒閉著眼，聲音依舊低啞。
“哦～好！”
欒冰然立刻應聲，原本想著小心翼翼，結果用盡全身力氣，半抱半拖地將甦醒扶坐起來。
然後咬咬牙，抓住他的右臂繞過自己纖細的脖頸，扛在肩上，拖起他坐進沙發裡。
整個過程，她清晰地感覺到手臂和身軀傳來的、與虛弱表象截然不同的、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。
做完這一切，欒冰然差點累虛脫，順勢枕著搭在肩上的手臂，將半邊身子軟軟地靠在甦醒身側，任由小臂自然地垂落，搭在自己胸前。微微喘息著，吐氣如蘭。
“叔……你好重啊！”欒冰然帶著點撒嬌般的抱怨，聲音軟糯，“我腿都麻了！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甦醒依舊閉著眼，聲音虛弱，“沒想過……照顧臨終病人，會這麼麻煩吧？”
“雖然……雖然我是第一次真正參與臨終關懷，但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！”欒冰然側過頭，仔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。
拋開那層病容和滄桑感，這其實是一張輪廓分明、極有味道的男性面孔，身材管理更是遠超年輕人。
“而且，你比我想象中的……好太多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甦醒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，眼睛仍未睜開，“你大學……學的什麼專業？”
“金融管理。”欒冰然答得很快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上。
那手臂的線條堅實，溫度透過衣料傳來，存在感極強。
甦醒輕笑一聲，終於睜開了眼，目光有些渾濁地看向她，“給我放水洗澡吧，我這個人很愛乾淨的。”
“看得出來！”欒冰然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神清澈而順從，“您稍等，我馬上就好。”
她小心地將手臂從自己身上挪開，動作十分輕柔。
起身時，從容大方地扯了扯身上那件白色T恤下襬，然後走向隔壁的衛生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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