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萬籟俱寂。
餘歡水像個幽靈，偷偷摸到曾經的家。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，頭髮凌亂，眼神渙散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混亂氣息。
起因是今天下午，醫院打來的電話，像一道驚雷劈碎了他好不容易構築起來的、準備赴死的“悲壯”。
醫生說，胰臟癌，是誤診。
他受不了這玩笑般的命運擺佈，當場昏厥過去。
醒來時，躺在冰冷的病床上，四周是慘白的牆壁和消毒水味。
他愣了很久，然後拔掉手背上的針頭，穿著那身刺眼的病號服，離開了醫院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，找甘虹，找兒子。生活可以重新開始，一切還來得及……
他熟門熟路地摸到門口，從鞋櫃底下的縫隙裡掏出備用鑰匙，屏住呼吸，極其小心地擰開了門鎖。
屋內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。
他躡手躡腳，徑直走向餘晨的房間。看到兒子在床上睡得正熟，小臉在月光下顯得安寧。
一股酸楚湧上鼻尖，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抱住兒子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其輕微、但無比清晰的聲音，從緊閉的主臥室門縫裡飄了出來。
那是……甘虹壓抑的、帶著哭腔的呻吟，混雜著粗重的喘息，還有某種細微的吱呀聲。
餘歡水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，又驟然凍結。他僵在原地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不，這不可能……
他猛地轉身，衝到主臥室門口，抬手就要砸門，卻又硬生生停住，怕驚醒了兒子。
他壓低聲音，從牙縫裡擠出字來：“甘虹……誰在裡面？開門，開門！”
裡面的一切聲音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。
然後，門鎖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房門被拉開一條縫。
甘虹的身影閃了出來，她身上只套了件鬆垮的絲質睡袍，頭髮有些凌亂，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和一絲驚慌。
她反手帶上門，用力將餘歡水推向客廳。
“大半夜的，你發什麼神經？”甘虹壓低聲音呵斥，眼神閃爍，不敢直視。
“裡面是誰？”餘歡水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，眼睛血紅。
“我們已經離婚了！”甘虹避開他的問題，語氣又急又冷，“我的事跟你沒關係，你快走！”
“離婚”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餘歡水的心臟。
看著甘虹睡袍領口若隱若現的痕跡，看著她臉上那尚未消散的情動氣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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