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好……”餘歡水仰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，像是要把眼淚倒灌回去，然後低下頭，“恭喜你。我來……是想要回兒子。”
“什麼？”甘虹一愣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，“你要兒子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想了很久…”餘歡水慢吞吞地說：“我身邊的親人不靠譜，也沒有朋友，我不想以後孤零零的一個人。我想陪著餘晨，看著他長大。”
甘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雙手抱臂，上下打量著他，嗤笑出聲：“你知道你現在什麼情況嗎？你還能活多久？你自己心裡沒數嗎？”
“不不不！”餘歡水急切地擺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我沒事，我很健康，醫院是誤診！”
“你撒謊沒邊了是吧？”
甘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引得遠處幾個同事側目，又連忙壓了壓火氣，挽了挽耳邊的頭髮，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極度的不耐煩。
“你是一天不撒謊就活不下去是嗎？昨晚你穿著病號服從醫院跑出來，今天就跟我說誤診？你編故事能走點心嗎？”
“我沒有編，真的是誤診，我很健康……”餘歡水急得額頭冒汗，反覆強調著。
“你別惹我發火行不行？”甘虹打斷他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你聽我說完行嗎？醫院真的搞錯了！”
“好！好！”甘虹連連點頭，像是妥協，“今天下班，我帶兒子去醫院看你，行不行？”
兩人像兩條平行線，你一句我一句，情緒越來越激動，根本說不到一塊兒去。
“我跟你說了，我沒病，我很健康！”餘歡水終於吼了出來，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甘虹被他吼得一怔，隨即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那我實話告訴你，餘晨，不是你兒子！”
這話不是氣話，她必須說，這是昨晚出現意外的懲罰。
餘歡水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的急切、憤怒、哀求瞬間凝固，然後碎裂。
“甘虹……你這樣講就沒意思了。餘晨不是我兒子，那是誰兒子？房子、車子，我都給你了，你完全可以找個男人再生一個，沒必要……沒必要跟我搶兒子。”
“孩子他爸……是我前男友。”甘虹別開視線，聲音平靜得殘忍。
“這怎麼可能？”餘歡水的聲音變了調，充滿了荒誕和不信，“你你你……你跟我結婚的時候，你不是說你……你是第一回嗎？”
“是這樣的！”甘虹像是背誦早已爛熟於心的臺詞，“我跟他上大學就認識，後來在一次同學會上重逢了。有一次，我跟你吵架，第二天你拍拍屁股就出差了，他正好約我，我一氣之下，就去見他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餘歡水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死死盯著她，“你想說你婚外戀？你想說餘晨，是他的種？”
“是的。”甘虹垂下眼簾，長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，“這些話憋在我心裡七年了，今天總算說出來了。”
她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一副重擔，“我知道，在你走之前，我不應該說的，但我沒辦法。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諒我。既然說出來了，我也釋然了。我對你，無愧！”
說完，她便轉身，踩著高跟鞋，步履踉蹌地朝著商場入口走去。
………
嘉林市以北，拒馬河畔的高空彈跳臺上，風聲獵獵。
幾十米的高度足以讓下方奔騰的河水變成一條細窄的銀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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