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佳因昨晚做噩夢，她便拎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和新鮮食材，趕到父親獨自居住的老房子。
一開啟冰箱，心就揪緊了。
裡面塞滿了過期的鹹菜、火腿，還有一些看起來放了很久的剩菜。父親一個人生活，總是湊合。
“爸，您不能老吃這些，對身體不好。”顧佳一邊利落地清理冰箱，一邊和父親商量，“要不，您搬去君悅府跟我們一起住吧？房子大，也方便照顧您。”
顧景鴻正在陽臺上擺弄他的花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不去，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生活，我去了不方便，也拘束。”
“那我在家裡給您裝個監控，再找個可靠勤快的保姆，您讓我睡個好覺。”顧佳退而求其次。
“監控？像個犯人似的，保姆我也不習慣。”顧景鴻放下花灑，轉過身來，語氣堅決，“我想好了，我去養老院。”
養老院？顧佳從未想過要把父親送去那裡。
見父親態度堅決，立刻打電話把許幻山叫來，夫妻倆陪著跑了好幾家高階養老院。
環境、設施、服務……確實有讓顧佳放心的選擇。但一看價格表，心就沉了下去。
“預存兩百萬？每月費用兩萬八？”顧景鴻一聽，連連擺手，“這裡不行，太貴了！”
顧佳看向許幻山，希望他能表個態。但許幻山只是看著價格單，眉頭微蹙，沉默著，沒有開口。
顧佳心裡一陣發涼，當著父親的面不好說什麼，只能暫時把這件事壓下，說再考慮考慮。
夜裡，許幻山似乎想緩和氣氛，也可能是為了轉移注意力，拿著精心準備了很久的、為遊樂園設計的全新煙花方案，興致勃勃地走到顧佳面前。
詳細講解他的設計理念、色彩搭配、安全考量……長篇大論，眼裡閃著光，那是屬於創作者的熱情。
顧佳安靜地聽著，心裡早已打好腹稿。
等許幻山終於告一段落，滿懷期待地看著她時，她垂下眼簾，用盡量平靜的語氣，說出了謊言：
“老公，對不起……於太太那邊，可能有點顧慮。她覺得……你長得太帥了，擔心於總誤會。所以，這次合作洽談，只允許我一個人過去。”
許幻山臉上的興奮和期待瞬間凍結，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。
他眉頭緊緊蹙起，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怒氣：“她怎麼可以這樣懷疑我？我是你老公！”
“是是是，我知道。”顧佳連忙安撫，語氣帶著無奈，“但現在是我們有求於她，是我們要爭取這個訂單。我們只能先順著，把合作敲定下來再說，好嗎？”
“好，就算她真有這種可笑的顧慮！”許幻山覺得無比諷刺，指著自己精心設計的方案。
“這是談合作，我不在場，這方案誰來講解？我的設計理念、技術優勢，不需要向客戶展示嗎？難道不需要跟其他競爭者比比作品？我堂堂公司的法人，作品的設計師，連到場講解的資格都沒有？這算什麼合作？”
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屈辱，他的才華，他的公司，在絕對的資本面前，似乎不值一提。
“老公，你換個角度想想。”顧佳抓住他的手，試圖用願景說服。
“只要簽下這個合同，你就不用再壓縮成本犧牲設計，不用再對客戶點頭哈腰。不久的將來，國內最頂尖的三大樂園，夜空裡綻放的都是你設計出來的煙花，那是什麼樣的成就？”
許幻山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抽回手，沉默了幾秒，最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行吧，反正現在……我也沒有挑選的資格，不是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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