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曉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車，也記不清跟甦醒最後還說了什麼。
她像個失魂落魄的遊魂，沿著繁華街道，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王曼妮站在米希亞店內的櫥窗後，整理著新到的陳列品。
不經意間一抬眼，隔著光潔的玻璃，看到了行道上異常落寞的鐘曉芹，眼神渙散，腳步虛浮，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。
王曼妮心裡咯噔一下，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，跟同事交代了一聲，就追了出去。
“曉芹，你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鍾曉芹張了張嘴，滿腹的委屈、羞恥、痛苦和巨大的失落，如同洶湧的潮水，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傾瀉的出口。
這種事，讓她如何對閨蜜啟齒？說她對曾經的二叔有非分之想，結果被人一巴掌扇醒，還被無情地劃清了界限？
太不堪了，她說不出口。
“是不是……後悔離婚了？”王曼妮試探著問，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原因。
鍾曉芹先是茫然地搖頭，接著又遲疑地點了點頭，最後卻又用力地搖了搖頭，神情痛苦而混亂。
王曼妮見她這副樣子，知道一時半會兒問不出什麼。自己還在上班時間，不能離開太久。
於是只能給顧佳打電話，讓她過來照顧鍾曉芹的狀態。
夜裡，君悅府十二樓。
因許幻山再次返回帝都，家中只有顧佳和許子言，給了三個女人一個可以暫時卸下偽裝、敞開心扉的空間。
鍾曉芹蜷縮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裡，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。
在顧佳和王曼妮關切的目光下，她斟酌了許久，才挑挑揀揀地開口，避重就輕地傾吐：
“就是……以前陳旭，他對我挺好的，特別照顧我……我一直挺依賴他的，覺得他是除了你們之外，最親的人了。可是今天……今天他好像突然就變了，特別冷淡，說的話……也特別傷人。我一下子……有點接受不了。”
顧佳和王曼妮聽完，對視一眼，心裡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，原來是為這個。
在她們看來，再正常不過。以前鍾曉芹是嫂子，出於情分也好，礙於面子也罷，甦醒對她多加照拂是情理之中。
現在她和陳嶼離婚了，這層關係沒了，甦醒態度轉變，保持距離，甚至劃清界限，簡直是再正確、再懂事不過的操作。
她們覺得，鍾曉芹只是一時無法適應這種身份轉變帶來的情感落差，需要時間走出來，完全沒有多想。
對於甦醒的行為，她們內心深處有些認同和讚賞，界限清晰，不拖泥帶水。雖然對曉芹來說可能殘酷了點，但長遠看，對大家都好。
“曉芹！”顧佳攬住她的肩膀，語氣溫和，帶著勸解，“你得拿出你之前那股勁兒來啊，你現在是單身貴族了，不能因為一個前小叔子的態度，就跟丟了魂似的。”
這話勸得有點乾巴，甚至不太合適，但總不能幹坐著。
喝酒？經過溫泉酒店那一夜和沈傑出事的衝擊，她是真不想再碰了。
鍾曉芹沉默著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顧佳的話非但沒安慰到她，反而讓她更清晰地意識到，自己和甦醒之間那點“可能”，在旁人眼裡，根本就是個不該存在的笑話。
“離婚的事，我到現在還不敢跟我爸媽說，導致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，總不能一直住酒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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