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陽光正好。甦醒按照約定，帶著喬三麗和喬四美來到了虹板橋批發市場。
市場是新建的，紅磚外牆，四層樓高，在這個年代顯得格外氣派。
門口車水馬龍，人流如織，各種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三輪車的鈴鐺聲混雜在一起，充滿了蓬勃的市井氣息。
“爸，這樓也太大太寬了吧？”喬四美站在市場門口，仰著小腦袋，眼睛瞪得圓溜溜的，忍不住咋呼起來。
她去過最大的商店就是街口的供銷社，哪裡見過這種規模的。
“還好吧，服裝在三樓，我們從這邊上去。”甦醒對喬三麗說，因為喬四美早就興奮地像只小麻雀，緊緊跟在他身邊。
“爸！”
上樓的時候，喬四美又扯了扯甦醒的衣角，大眼睛裡閃著期盼的光。
“待會兒……你能給我和姐姐買腳踏車嗎？家裡那輛是男士的，又高又重，每次坐在後面我都感覺害怕，怕摔下來。”
甦醒腳步沒停，語氣隨意：“行啊，買兩輛女式的，小巧一點，你們上學也方便。”
“耶～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！”喬四美立刻歡呼雀躍，引得周圍行人側目。
“哈哈哈，沒白疼你。”甦醒被她逗笑了。
到了三樓，整整一層都是賣服裝的攤位，琳琅滿目，各種顏色、款式的衣服掛得滿滿當當。
喬四美瞬間看花了眼，這個也想摸，那個也想試。
甦醒沒再完全由著她，只讓她在適合小姑娘穿的、布料結實、款式大方的衣服裡挑。
喬四美撅著嘴，有些不情願，但還是聽話選。
喬三麗則安靜得多，她很有主見，選了兩件素淨但耐看的棉布上衣和長褲，眼神時不時飄向旁邊的男裝區。
“爸，能不能……給大哥也買一身？他九月份就要去上大學了，總得有身像樣的衣服。”
甦醒看了她一眼，這丫頭心思總是這麼細。“行，那你給他挑吧。”
喬三麗眼睛一亮，立刻認真地在一排排男裝裡挑選起來，最後選了一件淺灰色的夾克和一條藏青色的褲子，想了想，又拿了一件白襯衫。
半天逛下來，大包小包地拎著，推著兩輛鋥亮的鳳凰牌單車回到烏帽巷，喬三麗和喬四美立刻成了巷子裡最引人注目的風景線，引來無數羨慕的目光。
不過，樂極生悲。
當天夜裡，喬二強又嘴賤，調侃喬三麗洗衣服的事，被甦醒叫到跟前，結結實實捱了頓打，並普及了什麼叫男女有別，勒令他以後自己的衣服自己洗。
“爸……”喬一成看著弟弟的慘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，“小姨夫身體好像更不好了，你要不要去看看他？”
甦醒從兜裡掏出一沓嶄新的十元大鈔，遞給喬一成。
“你去吧，順便跟你小姨說，讓她過來照顧七七，平時幫著做做飯、收拾下屋子。我每個月給她一百塊錢，這是半年的工資。”
喬一成接過那沉甸甸的一沓錢，心裡震動，但面上沒表現出來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不說別的，就今天買衣服和腳踏車的開銷，他都不敢細算。父親的錢從哪裡來？他不敢問，也問不出。
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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