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紅豆那一點頭，輕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羽毛，卻重重砸在甦醒心上。
老登既意外，又彷彿早有預料。
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女人，也深知自己身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，總能輕易吸引旁人的目光。
世間大多女子，或是慕於權勢，或是陷於外表，或是困於虛榮，往往一眼便能望到底。
可許紅豆不同。
她清醒、獨立、通透，有自己的原則與底線，從不被浮華裹挾，也不輕易為誰動搖。
恰恰是這份不為所動的清醒，反而更讓人心頭牽掛，越靠近，越上頭。
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兩人各懷心事的呼吸聲。
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室內，暈開一圈圈朦朧的光暈，偏偏照得人心頭髮緊，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緊繃與曖昧。
許紅豆下意識別開臉，不敢與他對視，耳根早已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，連帶著脖頸都泛起溫熱的薄紅。
“你……要現在就開始？”
“不急。”甦醒輕輕搖頭，目光落在陳南星熟睡的臉龐上，語氣沉穩，“她剛睡穩，心神尚弱，此刻強行引導，反而會傷了精氣神，得不償失。”
話音落下，緩緩向前走近一步，距離不遠不近，恰好能清晰看清她臉上每一絲慌亂與倔強，也能捕捉到她眼底深處藏著的擔憂與決絕。
“許紅豆，你真的想清楚了。”甦醒的聲音低沉而鄭重，沒有半分輕佻，“我們一旦踏出這一步，便再也沒有回頭路。往後無論發生什麼，都無法當作從未發生過。”
許紅豆指尖緊緊攥起，深吸一口氣，抬眼直直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神堅定，沒有半分退縮。
“我早已沒有回頭路可選。我這麼做，不是為你，只是為了南星。”
她特意補充了一句，像是在拼命提醒自己最初的初衷，又像是在刻意與眼前的男人劃清界限，告訴自己，這一切都只是一場交易，一場為了拯救摯友的犧牲。
“我知道。”甦醒輕輕點頭，嘴角那點原本淺淡的笑意慢慢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緩緩抬手，指尖懸在她臉頰旁一寸之地，終究沒有落下，只是停在半空，帶著幾分剋制與不忍。
“但我不忍心現在碰你。”甦醒的聲音輕了幾分，帶著真切的憐惜，“若是此刻趁你心軟、為救友人而妥協，便成了趁人之危。這般夾雜著算計與虧欠的親近，太過不堪，也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許紅豆猛地一怔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，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。不禁微微蹙眉，不解地追問：“那你剛才又說……需要我配合？”
“我確實需要你。”
甦醒目光沉沉，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憐惜，有認真。
“需要你的存在，需要你守在一旁，用你身上的溫潤氣場，幫我引動體內的氣機，以此護住南星，化解她體內的沉痾。僅此而已。”
許紅豆猛地抬頭，心頭驟然一震。
原來從頭到尾，他都沒有真的想要輕薄自己，沒有想要藉著救治的名義行苟且之事。
那些此前讓她面紅耳赤、羞恥難當的話語，不過是把最殘酷、最真實的處境，毫無保留地攤開在她面前，逼她直面，逼她抉擇。
“我之前對你所有的試探、拉扯，都不是無端的撩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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