甦醒依舊野蠻粗暴，偏偏讓她渾身發顫，每一動作都讓她的呼吸更亂一分。
那些隱秘的、被冷落了太久的角落，此刻都在被粗魯對待的情況下顫慄、痙攣、繳械投降。
謝曉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哭的，眼淚從眼角滑落，沒入胸口。
六年的寂寞，六年的乾涸，六年一個人咬著牙撐過來的日日夜夜，此刻全都湧上來，堵在喉嚨裡，堵得她喘不過氣。
“你輕點……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這不是她本意，男人也不會聽她的。
………
李寶瓶的聲音從院子裡炸進來，像一記響亮的鑼。
“曉春，你怎麼回事？這個點還不起來？”
謝曉春猛地驚醒，磕了磕眼皮，然後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坐直。
被子從胸口滑落，涼意激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低頭看一眼，胸前那片深深淺淺的紅痕，像一朵朵開在雪地裡的花。腦子裡轟的一聲，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捂住。
“昨晚加班累了，催什麼呀！”謝曉春朝門外喊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。
話一齣口，她愣住了。加班？她的臉騰地燒起來。
床上凌亂不堪，枕頭歪在一邊，被角拖到地上。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曖昧的氣息，像一層薄薄的霧，裹著她，散不去。
扭頭看旁邊，空的。枕頭上只有一個淺淺的凹痕，手摸上去，涼的。
男人早走了。
謝曉春坐在那裡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他什麼時候走的？夢遊回去的？還是清醒之後落荒而逃？
不，那傢伙不會逃，得了這麼大的便宜，怕是做夢都要笑醒。
不告而別，肯定是夢遊回去的。
謝曉春這樣告訴自己，心裡卻酸酸的。這算什麼？美麗的邂逅？一夜情？
她咬著唇，把被子攥得更緊。
窗外傳來腳步聲，漸行漸遠。
謝曉春忽然想：他醒來的時候，有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？有沒有猶豫過要不要留下來？還是說，從頭到尾，只有她一個人當了真。
隔壁有風小院，樹蔭底下。
甦醒盤腿坐著，脊背挺直，呼吸綿長。閉著眼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陳南星從屋裡出來，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蹲下，仰著臉看他，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小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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