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迷迷糊糊蹙眉，用力推開之後，身子忽然一僵，猛地睜眼。
甦醒就躺在她身側，茫然地望著她，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無邊的夢裡掙脫，還未分清夢裡夢外。
四目相對的一瞬，謝曉春的臉瞬間爆紅，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，滾燙得像被春日暖陽徹底融化，又似被人兜頭潑了一抹溫柔的熱。
她慌慌張張、聲音又軟又急，連自己都騙不過。
“我……昨晚是你強迫我的……”
“對不起。”
甦醒慢慢坐起身，動作輕緩，生怕驚擾了她，眼底不再是往日的冰冷漠然，第一次，浮起了真切的歉意。
謝曉春抱著被子縮起身，將自己裹得緊緊的，見他只靜靜坐著，不再言語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帶著輕輕的顫：
“你到底發生了什麼……像變了一個人。”
“陳南星患有胰臟癌。”
甦醒緩緩開口，一字一句，平靜得讓人心疼。
從咖啡廳初見，到她確診，到她放棄治療，到他不顧一切用奈米技術為她續命，到他把自己活成一臺沒有情緒、只為救人的機器。
謝曉春的眼眶一點點泛紅，眼淚簌簌滑落。
不是為自己委屈，是為他心疼。
為這個把自己拆得粉碎、燒成灰燼、再重鑄成無情人的男人，心痛到窒息。
她終於懂了，那些冷漠、疏離、面無表情，從不是變壞，而是他把所有溫柔、所有情緒、所有自己，全都獻祭給了一場救不回來的命。
“別吃醋，如果換成你，我也會這麼做。”
甦醒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再冰冷，沉得認真，燙得人心尖發顫。
謝曉春一怔，望著他那雙終於重新有了溫度、有了光的眼睛，眼淚還掛在臉頰，卻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又哭又笑，又軟又真，美得讓人心尖發顫。
“原來你不是沒有心的機器人啊？”
甦醒嘴角輕輕一揚，那抹笑極淺，像冰封了許久的湖面，終於裂開第一道縫隙。
“AI也會有情緒。”
“你以後都會這樣了嗎？”謝曉春聲音輕輕放軟，眼底滿是不安，“會不會分裂，會不會消失……我怕你再也回不來了！”
甦醒望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昨夜被他那般莽撞對待，不怨、不罵、不趕，滿心滿眼都在心疼他。
單純、熱烈、柔軟，美得動人心魄。
“只要你在，只要心中有愛，我就不會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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