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劃過長空,撞進趙成的身體裡。
血霧瞬間炸開,濺了趙高滿臉溫熱的腥甜。
那個他從小培養、隨他萬里逃亡,拼死護衛自己的孩子,連最後一句遺言都沒能說出口,首挺挺地倒在了雪地裡。
哪怕冷酷如趙高,這一刻也覺得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塊,痛徹心扉。
他踉蹌著後退兩步,腳下的積雪陷出深深的坑窪,濺起的血沫混著雪粒粘在他的皮袍上,狼狽不堪。
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短刀,可指尖剛觸到刀柄,就見十幾名銳士呈扇形圍了上來。
他們作戰服上沾著血汙,臉上蒙著防風面巾,只露出一雙雙冷得像冰的眼睛,突擊步槍的槍口,齊齊對準了他的胸口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連綿的槍聲從河谷裡傳來,還有他們腳下積雪被踩碎的輕響。
“趙高,束手就擒吧。”
為首的軍官冷冷開口,“韓護軍有令,逆賊趙高,優先活捉,若負隅頑抗,格殺勿論。”
趙高死死咬著後槽牙,牙齦都滲出血來。他看著眼前這些大秦銳士,看著河谷裡不斷騰起的血霧,聽著此起彼伏的槍響與慘叫。
自己籌謀了數年的復仇大計,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他算盡了人心,算盡了權術,算盡了匈奴王庭的每一步棋。
卻唯獨沒算到,會有這樣一支奇兵,在他最志得意滿的這一刻,突然出現在龍城,出現在祭天大會的現場。
而且,還強得離譜。
這怎麼可能呢?
大秦怎麼會有這般噴火吞雷的鋼鐵巨獸?怎麼會有隔了數百步就能精準取人性命的武器?
這段時間,到底發生了什麼?
他絞盡腦汁,也想不出頭緒,只覺得眼前的一切,都荒誕得如同噩夢。
“我跟你們走。”
趙高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慌亂己經盡數壓了下去,只剩下陰鷙的死寂。
他這樣的人,是不會自殺的。只要活著,就還有機會。
兩名銳士立刻上前,將他的雙臂擰在身後,用特製的束縛帶牢牢捆住手腕與手肘,又從頭到腳搜了一遍,他藏在袖中的短刃、靴子裡的淬毒匕首、貼身的火摺子,全被搜走。
被押著轉身的那一刻,趙高最後望了一眼河谷中央的神臺。
那裡早己沒了剛才山呼海嘯的狂歡,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血泊。
三輛鋼鐵巨獸正碾過積雪與屍骸,緩緩向前推進,車廂兩側的重機槍不斷噴吐火舌,將奔逃的匈奴人撕成碎片。
同樣被重點關注的,還有冒頓。
數百米的高空之上,一架無人機懸在雲層邊緣,光學鏡頭死死鎖定著神臺上那個持刀嘶吼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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