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薛昊接過手槍收好,嬴政嘴角動了幾下。
以他的性子,本不喜歡婆婆媽媽,以薛昊的謹慎,也出不了大錯。
但不知怎地,始皇帝總是覺得不太放心。
他忍不住上前一步,手掌按在薛昊肩膀上。
“薛先生,朕最放心不下的,便是你的安危。
“若天遂人願,你最好首接落至沙丘行宮,朕己安排黑冰衛日夜巡查,只要你現身,則萬無一失。
“若是落點偏差,無論你落到大秦何處—,都需切記兩件事。
“第一,萬事以保命為先,若遇到危險,薛先生儘管痛下殺手,無論是誰,哪怕三公九卿,先生皆可以斬之。
“第二,第一時間尋到當地郡縣官府、邊關亭驛,公開你的身份。”
“薛先生,你於大秦,重於九鼎。朕要的,是你毫髮無損地站在朕面前,其餘的,皆是次要。這些,你可明白?
聞言,薛昊心中感動,自然是再三保證,絕對不會浪。
嬴政這才放心,沉聲道:
“好。朕在行宮,備下國宴,等你前來。”
話音未落,白霧自他腳下翻湧而起,不過瞬息,始皇帝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診所之內,只餘下一室寂靜。
次日,上午八點,小診所內門窗緊閉。
薛昊一身黑色作戰服,內穿防刺背心,雙槍佩於腰側,背上鼓鼓囊囊的戰術揹包,腳邊立著塞滿物資、圖紙與藥品的大號拉桿箱,一切準備就緒。
在他身旁,所有知道核心機密的人都在。
李斯神色沉穩,扶蘇站在他身後,眉宇間全是擔憂。
此外,就是嬴陰嫚,她穿了一身素雅的連衣裙,往日嬌俏靈動的眉眼間,此刻全是化不開的牽掛與不捨。一雙眸子自始至終黏在薛昊身上。
“薛大哥,你到了那邊,可千萬要記得按時吃飯,別隻顧著看圖紙、忙事情就忘了時辰。
“大秦的吃食不比現代精細,你別委屈了自己的胃。還有那邊早晚溫差大,我給你揹包側袋裡塞了兩件薄外套,你記得拿出來穿,別嫌麻煩……”
她越說越細,從傷口應急處理的藥品放在哪個夾層,到遇到突發情況怎麼用腰間的雙槍,連嬴政己經反覆叮囑過的保命為先,也被她翻來覆去地說了兩遍。
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,裡面盛著的全是化不開的擔憂,恨不能把所有能想到的風險,都提前替他堵上。
薛昊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叮囑,心裡像是被溫水浸過,又暖又軟,剛要開口應聲,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身側的兩人。
李斯端著剛沏好的熱茶,垂著眼瞼慢悠悠地吹著茶沫,目光落在茶杯裡起伏的茶葉上,彷彿那裡面藏著什麼驚天的學問。臉上是萬年不變的沉穩淡然,彷彿耳邊這軟聲軟語的叮囑,不過是窗外吹過的一陣風。
他身後的扶蘇則有些侷促,微微側過身,目光落在薛昊腳邊的拉桿箱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揹包的揹帶,耳朵卻悄悄紅了半片。
一副“我什麼都沒聽見,我只關心薛先生的裝備是否妥當”的模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