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之,那都是她自己選的路,一步一腳,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。路是她的,苦是她的,結局也該由她自己承擔!”
話雖如此,可姜瀟瀟心口的鬱結,卻是半點沒有消散,眼底是淡淡的失望!
這麼多年,她看著大姐一步步沉淪,他們這些姊妹一次次幫扶,一次次拉扯。
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拉她出那個泥潭,可她卻對那個泥潭愛的深沉。
姜萍萍這一生,算是徹底被老舊的封建思想浸透了骨髓。
一輩子信奉“嫁雞隨雞、嫁狗隨狗”。
一輩子恪守“三從西德”。
一輩子只會忍讓、順從、妥協。
愚孝公婆,忍讓老實窩囊的丈夫,最終委屈自己,虧欠兒女。
所有人都在拼命拉她出泥潭,可她自己死死抓住泥潭不放,心甘情願沉溺其中,不願醒來,不願掙脫。
姜瀟瀟緩緩閉上眼,深深吐出一口濁氣,滿心唏噓。
“你還記得嗎?前幾年,命根發高燒,燒到昏迷,差點沒了性命。”
那時候的姜萍萍依舊事事順從婆家,被婆婆阻攔,她就只會帶著一家人跪著。
因為婆婆捨不得花錢送孩子就醫,那孩子就硬生生拖著,差點耽誤了孩子的性命。
那時候,那三個女兒就己經看透了她們這位母親的懦弱與愚昧,對此滿心失望。
再後來,盼弟、招娣、來娣三姐妹更是厭惡透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家,恨透了母親永遠不醒的妥協,於是一個個咬牙逃離。
那會兒盼弟孩子才多大,都是十二三歲的年齡,寧願自己獨孤住校也不願意在回到父母的家,後面更是遠赴京市打拼。
憑藉自己的努力站穩腳跟,這才在京市擁有了體面的工作和安穩的生活。
二女兒招娣、三女兒來娣寒窗苦讀,雙雙考上大學,前途光明,未來可期。
三個女兒,全部掙脫了原生家庭的枷鎖,擺脫了母親可悲的命運,活成了嶄新的模樣。
唯獨姜萍萍本人,依舊困在原地,困在無盡的委屈、妥協、自我內耗裡,遲遲不肯醒悟。
“盼弟招娣來娣還算是幸運,藉著我們這些親戚的幫助,全部掙脫苦海,如今過得都很不錯。”姜瀟瀟輕聲感慨道。
“唯獨她們的親生母親,這都過了二十年了,卻還在爛泥潭裡苦苦掙扎,自我消耗。”
“你說,這到底怪誰?”
顧廷衍沒有插話,只是安靜的陪著姜瀟瀟,耐心聽她嘆息抱怨。
姜瀟瀟繼續輕聲訴說,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,“我大姐這輩子,就一個字,忍,當真是忍者神龜轉世投胎。”
“結婚二十幾年,一邊忍著婆婆的刻薄刁難,一邊忍著丈夫的窩囊無能,忍著生活的所有苦難,忍著兒女的疏離怨恨。”
“她或許還天真地以為,忍一時才能夠風平浪靜,退一步才可以海闊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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