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一輩子老實懦弱無能,從來護不住她、也護不住她那幾個孩子。”
“她傾盡所有,忍無可忍,退無可退,最後一無所有。你說,她怎麼就偏偏醒不過來呢?難不成真有人喜歡過苦日子?”
“只有因為日子過得足夠苦,她才會感覺到是自己在奉獻,這就是她活著的意義!”
姜瀟瀟實在是不理解,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,說她聖母吧又不像?
這種人該叫什麼?
顧廷衍看姜瀟瀟滿心鬱結的模樣,薄唇輕啟,嗓音低沉通透,一語道破本質。
“那是因為有些人的人生,從始至終,都被困在別人劃定的圈子裡。”
“旁人告訴她,為人妻要順從,為人媳要愚孝,為人母要隱忍。是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思想,束縛了她一輩子。
她打心底認定,這就是女人該有的命運,這就是她該待的地方。”
“根深蒂固的思想枷鎖,旁人再怎麼拉、怎麼勸、怎麼幫,都無濟於事。她自己不想出來,就永遠出不來。”
“當然或許她心裡己經知道錯了,可是如果她認錯,那麼前半生的苦難又算什麼?
她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。所以還不如一首固執的錯下去,這才是她活下去的動力。”
姜瀟瀟聞言,忍不住苦笑一聲,眼底滿是無力,“是啊,這就是她姜萍萍。”
忽然想起前段時間,盼弟來娣招娣她們三個外甥女來家裡做客時說的話。
當時性格最堅韌的盼弟,當時紅著眼眶,語氣帶著濃濃的怨恨與疲憊。
“我恨我媽!”
起初瀟瀟還不解,血濃於水,母女至親,何來這麼大恨?可如今她徹底懂了。
盼娣姐妹幾個恨的,從來不是姜萍萍這個人。她們恨的,是母親刻入骨髓的懦弱。
恨她不分是非的愚孝,恨她逆來順受的妥協,恨她明明親眼看著女兒們受苦受難,卻依舊勸她們忍、勸她們讓、勸她們認命。
她們逃離的不是母親,是這種窒息的、腐朽的、吃人的舊思想。
“你說,我姐這輩子,還有救嗎?”姜瀟瀟抬眸,望向身側的顧廷衍,聲音輕輕的。
顧廷衍沉默良久,緩緩搖頭,語氣平淡卻殘酷:“這種人,難說。”
“一個人最大的救贖,從來不是旁人的幫扶,而是自我醒悟。”
“她連自己都不願意救自己,旁人再怎麼傾力相助,都是徒勞無功。
沒人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,更救不了一個甘願沉淪的人。”
姜瀟瀟長長嘆了一口氣,心底最後一絲期盼,徹底落空。
她緩緩站起身,移步走到落地窗前,望著窗外澄澈的天色,眼底一片釋然。
“算了,我們不提她了。路是她選的,人生是她自己的。我能幫的,能勸的,能兜底的,這麼多年,我全都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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