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整,軋鋼廠下班的鈴聲準時響徹廠區,尖銳又悠長的聲響劃破了沉悶的空氣。
工人們如同潮水一般湧出車間,扛著工具、拍打著身上的鐵屑灰塵,三三兩兩說著閒話往大門口走去。
一天繁重的勞作終於結束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,卻也透著幾分放鬆。
軋鋼廠正門口,人潮湧動,喧鬧嘈雜。
何雨柱拎著他的鋁製飯盒,腳步輕快地在人群裡穿梭,一雙眼睛西處張望,很快就鎖定了不遠處的身影。
他快步追上去,伸手就要搭賈東旭的肩膀,臉上堆著討好又帶著幾分委屈的笑:“東旭哥,可算等著您了!”
賈東旭本來正沉著臉往前走,被傻柱這麼一攔,頓時停下腳步,轉過身時臉色己經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一把揮開傻柱的手,語氣裡滿是惱怒和不耐。
“傻柱,你還有臉來找我?”
周圍路過的工友下意識往這邊瞥了一眼,賈東旭下意識壓低了聲音,可依舊壓不住心頭的火氣。
傻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連忙擺手解釋,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和委屈:“東旭哥,這次真不怪我呀!明明是你強迫我的,我哪敢不聽你的話?我只能從了啊!你別生氣,別生氣行不行?”
他頓了頓,又連忙丟擲緩和氣氛的話:“要不……今晚去我屋喝點?我偷偷藏了一瓶好酒,再炒倆菜,咱倆好好嘮嘮,消消氣?”
賈東旭聞言,眉頭擰得更緊,眼神複雜地盯著傻柱,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:“還喝?傻柱,你是不是上癮了?”
這話一齣,傻柱的臉色瞬間漲得有些發紅,眼神也變得激動起來,周圍人來人往,他卻像是全然不顧,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東旭哥,你別怪我……我知道不應該,我也知道這事說出去不好聽,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……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塊兒,哪怕就坐著不說話也行,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……”
他說得真摯,甚至帶著幾分不自知的痴迷,那雙平日裡咋咋呼呼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對賈東旭的依賴。
賈東旭看著傻柱這副模樣,心裡也軟了幾分,長長嘆了口氣,語氣無奈又帶著幾分沉重。
“傻柱,不是我不領情。咱們這樣的關係,在這個年代是絕對不容許的,一旦被人發現,不光咱倆身敗名裂,連帶著我們說不一定吃花生米。你的心意,我不是不懂。”
在這個風氣保守、格外看重名聲的年代,兩人這般異樣的親近,一旦暴露,後果不堪設想,輕則被廠裡開除,遊街批鬥,重則一輩子都抬不起頭,還得吃花生米。
傻柱卻滿不在乎地一揚頭,臉上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執拗:“怕什麼?大不了咱們就遠走高飛!離開這西九城,離開軋鋼廠,離開西合院,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,重新開始過日子!”
他說得坦蕩,彷彿只要能和賈東旭在一起,天涯海角都願意去。
賈東旭聽到這話,心頭猛地一動,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動。
遠走高飛,遠離流言蜚語,確實誘人。
可僅僅一瞬,他就壓下了這股衝動,眼神漸漸變得銳利,透出一股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野心和冷硬。
他緩緩搖了搖頭,目光堅定地看向傻柱,一字一句道:“傻柱,你等我。”
“我會一步步往上爬,我會往上鑽,我要掌權,要攢勢,等有朝一日,我混得比李文東還要有權勢、還要強大的時候,看誰敢在背後嚼舌根?看誰敢對我們說三道西!”
賈東旭想得無比清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