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娘的目光在張巧臉上停了一瞬。
她認得這個知青——
隔三差五往家屬區跑，蹲在李嫂子灶臺邊幫忙剝蒜，嘴甜手勤，見誰都嬸子長嬸子短，好像誰都挺喜歡她。
但劉大娘忽然想起來，她兒子最近那些心思，就是從張巧在李嫂子家那番話之後開始燒起來的。
她兒子蹲在灶臺邊跟她說的那番話，翻來覆去就是“方知青一個人住養蜂場”“郭師傅耳朵背”“凌隊長走了”——源頭就在張巧嘴裡。
劉大娘的目光對上了張巧的眼睛。
張巧的臉色己經白透了。
她看見劉大娘看她的那個眼神，渾身的血都往腳底湧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張巧同志。”
劉大娘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，沙啞的，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意味，
“你那天在李嫂子家說的那番話……你還記得嗎？”
張巧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。
李嫂子站在人群后面，聽見這話也愣了一下，然後猛地想起來什麼似的，轉頭看向張巧，嘴皮子動了一下：
“張巧，你那天在我家灶臺邊說的是“方知青一個人住養蜂場，郭師傅耳朵背，凌隊長走了不會回來”……你還說“
那姑娘一個人住也不嫌冷清”……你是不是專門說給劉混子聽的？”
張巧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第一反應是搖頭：
“我、我沒那個意思——我就是隨口閒聊，關心一下知青安全怎麼了？”
她的聲音還穩著，但尾音己經飄了。
“關心知青安全？”李嫂子皺起眉頭，“你關心她安全，怎麼不首接去跟她說？跑我灶臺邊跟我說什麼？”
張巧被這話堵了一瞬，嘴張了一下又合上，臉上的血色退下去一層。
“我、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？”劉大娘往前逼了一步，“你說！你是不是故意的！”
張巧終於繃不住了，聲音猛地尖銳起來：
“我沒、我沒有——我就是隨口閒聊——我就是看不慣她——”
“你隨口閒聊？”
周連長的聲音從辦公桌後面傳過來，不大，但整個辦公室都聽得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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