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後踉蹌了兩步，後背重新撞在牆上，喘著粗氣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：
“我說了就是隨口閒聊——誰讓他自己當真了——他自己不要臉半夜往人家姑娘院子跑——摔了活該——”
劉大娘猛地揚起手，巴掌還沒落下來就被旁邊的李嫂子一把拽住了胳膊：
“大根娘！別動手！”
但劉大娘那句“你害了我兒子”還在空氣裡嗡嗡地響著。
周連長按了按太陽穴，站起來繞過辦公桌，走到兩人中間。
他的目光落在張巧臉上，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：
“張巧同志，你為什麼要跟李嫂子說那些話？”
張巧的嘴唇還在抖，但周連長站得太近了，近到她沒法躲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鞋尖，聲音悶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……我就是看不慣她。”
“看不慣誰？”
“方曉蘭。”
張巧終於抬起頭來，眼眶通紅，
“她憑什麼？一個養蜂的，跟供銷社簽了協議，要什麼有什麼。
凌隊長也對她好……我什麼都沒做錯，憑什麼她什麼都比我強？我、我就是想讓她日子不好過……”
顧思齊在門口聽了半天，這時候終於忍不住了，往前擠了半步，聲音響亮：
“你當然看不慣她！你上回在食堂被小蘭堵回去兩回了！你自己沒本事，就耍陰招——你這種人心思毒得很！”
她哥顧維鈞在她旁邊，伸手拽了她一把袖子，壓低聲音：
“思齊，別說了。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顧思齊梗著脖子甩開她哥的手，
“她隔三差五就嚼小蘭的舌根，我都撞見好幾回了！
上回在食堂說“養蜂場東西多得往外分”，上上回在知青點跟人說“小蘭跟凌隊長住一個院子作風有問題”——哪回不是她起頭？”
張巧的臉徹底灰了。
她兩隻手絞在身前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，嘴巴開合了好幾次，愣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。
周連長看了她好一會兒，然後收回目光，轉向柯小六：“小柯，去把方知青叫來。”
柯小六剛要轉身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又停住了：
“連長，還有件事——巡山隊的人在碎石坡檢查過了，坡面上全是碎石和滑痕，沒有發現野獸腳印。應該就是夜裡看不清路踩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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