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穿了一身新軍裝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肩章上的銀色星星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光。
他推開隊部辦公室的門走進去。
周連長坐在辦公桌後面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目光先是落在那張臉上——
快三個月不見，瘦了一圈，下頜線利得像刀裁的——然後往下移，在那兩顆銀星上停了兩秒：
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傷著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周連長點了一下頭，沒再多問。他摸出一根菸點上，吸了一口才開口：
“這麼早來隊部，有事？”
凌越走到辦公桌前站定，從懷裡抽出一隻牛皮紙信封，平平整整地放在桌面上。
周連長低頭看了一眼，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，把煙摁滅了，拿起信封撕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表格。
《結婚申請書》。
申請人：凌越。配偶：方小蘭。每一項都填得規規矩矩，字跡工整，沒有塗改。
證明人那一欄簽著萬師傅和郭師傅的名字。
周連長從頭看到尾，看完之後把表格平放在桌面上，抬起頭來看著凌越，語氣裡帶著笑意：
“你小子，動作夠快的。”
他從筆筒裡抽出鋼筆，在“所在單位意見”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，又翻出公章，紅章壓在白紙上發出“咔”一聲輕響。
他把表格摺好裝回信封遞還給凌越：
“材料沒問題。我讓柯小六加急送到場部。”
凌越接過信封，指腹在封口那道摺痕上按了一下：
“謝謝連長。”
周連長己經朝門口喊了一嗓子：
“柯小六！”
柯小六從走廊那頭竄出來，帽簷還歪著。
跑進辦公室先看見周連長，然後看見凌越那一身新軍裝和肩章上的銀星，嗓門都變了調：
“凌、凌哥——你這是——”
“把這份材料送到場部綜合科，加急。”周連長把信封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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