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從裡屋出來的時候，於招娣正端著杯子喝水。
她看見他出來，很自然地把杯子放回桌上，朝他笑了一下：
“凌副營長，您要不要喝口水？我看您忙了一上午了。”
凌越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他注意她臉上，像是藏不住的喜色。
凌越心裡浮上來一個念頭：她怎麼好像很高興？
但他沒有深想。
來核個賬，有什麼值得高興的。
“不用。”
凌越說，重新在桌邊坐下來，把原始單據攤開。
於招娣坐在對面，一首悄悄注意著，手指在桌沿下慢慢收緊了。
他沒喝水。
沒關係。
反正時間還有，他待會兒會喝的。他總歸要喝的。於招娣安慰自己。
“這筆入庫記錄跟採購單確實對不上，”
於招娣指著賬本上一行數字，“可能是記賬的時候寫錯了日期。”
凌越低頭看那行數字，眉頭微微擰了一下：
“你說得對。應該是寫錯了。”
他抬手去端桌上的搪瓷缸——缸沿碰到嘴唇的時候頓了一下，然後放回去了。
他偏過頭看向桌角的陶壺。
於招娣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她站起來：“我給您加點。”
“不用。”
凌越再次拒絕，隨手拿起桌角的陶壺給自己倒水。
凌越的接連拒絕，讓於招娣眼裡一暗，但看到凌越把加藥的水倒入他的杯中，
於招娣心中又是一喜，那點拒絕被她拋入腦後。
她重新坐下，兩隻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，姿態很乖。
凌越端起搪瓷缸，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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