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招娣站在養蜂場院門口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上午去隊部領了那張“知青點物資核對”的條子，周連長看都沒細看就簽了字，還隨口說了一句：
“正好，你順路把養蜂場那幾箱舊賬也核一下，省得方知青再跑一趟。”
於招娣點頭應了，轉身出門的時候，步子穩得連她自己都意外。
竹筐底那層枯葉下面，那隻油紙包安穩地躺著，隔著三層棉布，她還能感覺到那一小包粉末的存在。
但走到養蜂場院門口的時候，她的腿有點軟。
於招娣站在那扇虛掩的木門前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……有人在嗎？”
院子裡很安靜。
她連敲了三遍，才聽見東屋門響了一聲。
門開了。
凌越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攥著一把扳手，褲腿上沾著泥，像是剛從蜂房那邊過來。
他看見她的瞬間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，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打量還是疑惑的東西。
於招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連忙把竹筐往前遞了遞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：
“凌副營長，隊部讓我來核一下養蜂場的舊賬，說有幾箱賬目對不上，方知青正好不在，我就順路過來了。”
凌越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落在她腳邊那隻竹筐上。
枯葉蓋得嚴嚴實實的，看不出底下有什麼。
凌越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側身讓她進來。
於招娣跨進院門的時候呼吸微微快了一拍，又壓下去了。
等她來到院中，餘光掃見灶房門口的棉簾子掀著，裡面有人影。
郭師傅沒有睡。
於招娣的呼吸一下子亂了。
她本來算好了時間——郭師傅每天下午要睡一個時辰，雷打不動，她掐著那個點來的。
可今天郭師傅沒睡，就站在灶臺邊，手裡還端著一碗水，正往外走。
於招娣的腦子裡“嗡”了一聲。計劃要失敗了。
但她臉上沒露，甚至還朝郭師傅點了一下頭，語氣自然得像真的來辦事：
“郭師傅，隊部讓我來核一下養蜂場的舊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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