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方曉蘭說完“天王蓋地虎”就後悔了。
她看著凌越那張困惑的臉——他偏著頭看她，眉頭微蹙，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。
方曉蘭心裡罵了自己一句，清了清嗓子，語氣努力往正常方向拽：
“……我說得不對嗎？”
凌越看著她。
他確實沒聽懂，那西個字拆開每個他都認識，合在一起就不像人話。
但他注意到她說完之後耳根紅了一小片，他決定不問。
“上來睡。”他說，繼續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床面。
方曉蘭愣了一下。
她確實困了——昨晚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著，半睡半醒，脖子落枕，腿凍得發麻。
半夜過後周連長又過來了看情況，連長派了個人，她就跟連長回去，用井水煮點東西帶過來給凌越喝，可以加速身體恢復。
一晚上都沒怎麼睡。
凌越旁邊那張病床雖然窄，但好歹是平的，方曉蘭都感覺床在召喚自己，她腳都抬起來準備脫鞋了，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胖嬸。
方曉蘭猛地想起今天早上來縣城的路上，胖嬸在拖拉機上說——“等買了東西我們也去看看凌副營長”。
以她對胖嬸的瞭解，這人嘴裡說出來“去看看”，就一定會來。
要是被看見她躺在副營長的病床上。後果不敢想。不僅流言滿天飛，她人也要社死。
方曉蘭的腳停在了半空。
“不行。”
方曉蘭把腳收回來，彎腰把脫了一半的鞋重新穿好，
“我不能上去睡。”
凌越看著她：“為什麼？”
方曉蘭蹲在地上繫鞋帶，頭也沒抬：“胖嬸。”
“胖嬸怎麼了？”
“她說了等下要來看你。”
方曉蘭系完鞋帶站起來，叉著腰看他，
“萬一她推門進來看見我躺你床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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