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建國的手指又攥了一下。
“哪兒不對勁？”他問。
“說不上來，”
李淑芬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，
“就是覺得......他最近回家越來越晚了。問他去哪兒了，說是去同學家。
可你看他那樣子，像是去同學家複習的嗎？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，衣裳換得比過年還勤。”
方建國沒接話。
李淑芬繼續說：“還有那張腳踏車票。你信是同學送的嗎？我是不信。誰家這麼大方的？腳踏車票都隨便送人？”
方建國翻了個身，面朝李淑芬。
黑暗中看不太清她的臉，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——側躺著，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，另一隻手搭在被子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方建國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李淑芬猶豫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：“老方，你說......他會不會在外面搞什麼名堂？”
方建國的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他沒告訴李淑芬，他也想到了這一點。
就在剛才，他想起了老李頭說的那件事——投機倒把，派出所抓人，全家遭殃。
這幾個詞像幾根釘子，一根一根地釘進他心裡。
“你別瞎想，”
方建國說，聲音比平時硬了一些，“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事。別整天疑神疑鬼的。”
李淑芬被他這話噎了一下，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。
“睡吧。”她說，聲音悶悶的。
方建國“嗯”了一聲，閉上眼睛。
但他沒睡著。
他睜著眼睛，在黑暗中盯著頭頂的房梁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念頭。
方衛軍到底在幹什麼？
那張腳踏車票到底是怎麼來的？
他是不是真的去了黑市？搞了投機倒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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