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建國沒再聽了。
他低著頭，眼睛盯著機器上旋轉的零件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方衛軍那張臉。
新夾克，腳踏車票，回家越來越晚，成績往下掉，說話吞吞吐吐......
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上午，怎麼都拼不到一起。
但他心裡隱隱約約覺得，這些東西之間是有關係的。
只是他還沒找到那根線。
午飯時間，方建國端著飯盒坐到車間角落的凳子上，開啟飯盒——兩個窩頭，一塊鹹菜疙瘩，一壺涼水。
他咬了一口窩頭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，嗓子眼拉得生疼。
方建國一邊吃一邊想昨晚的事，他決定晚上得跟方衛軍再談談。
沒過一會兒，方建國就把飯盒裡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。
喝了一口涼水，他站起來，往工位走。
下午的活兒接著幹。
方建國的動作比上午更慢了，不是因為技術不行，是因為心裡揣著事。
他把加工好的零件一個一個地檢查過去，尺寸。光潔度。倒角——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。
不是他認真，是他需要找點事情讓自己分心。
不然滿腦子都是自己兒子方衛軍的事。
下班鈴響的時候，方建國把工具收拾好，飯盒拎上，跟著人流往外走。
今天他不準備加班幹活，方建國難得準時走人，主要他也是擔心自己心裡揣著事，也是怕把這批的東西給弄壞了！
旁邊老王頭正彎腰收拾自己工位上的鐵屑，直起腰來的時候，正好看見方建國拎著飯盒往外走。
老王頭愣了一下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下班鈴響了還不到兩分鐘。
“老方？”
老王頭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，
“你今天不加會兒班了？你那批急件不是明天就要嗎？”
方建國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，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，像是被人撞見了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事。
“明天再弄，今天有點累。”他說，聲音悶悶的。
老王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他跟方建國搭檔快十年了，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準時下班。
別說準時下班，就是正常下班都少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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