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表情?”
“就那種——”
韓束比劃了一下,像是在尋找措辭,
“說真的,認識你這麼多年,我頭一回在你臉上看到這種表情。
冷麵隊長也有今天,這不讓那些喜歡你的女同志看見了,心都要碎一地。”
慕言川沒有任何心情跟他貧嘴。
韓束這個人,嘴上永遠沒個正經,但慕言川知道他今晚走這一趟一定不是來敘舊的。
他父親在部裡是能說上話的人,母親在組織部,全家都穩得很。
這個時候還敢來找他,己經說明了他要帶的訊息不尋常。
“說吧,找我什麼事。”慕言川打斷他。
韓束臉上的笑收了起來。
他把椅子腿放平,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:
“我知道一點你父親的事。但我不能告訴你太多,說多了對誰都不好。”
他頓了頓,“我只能告訴你——”
慕言川從抽屜裡拿出紙筆推過去。
韓束接過來,飛快地寫了幾個字,然後把紙條往慕言川面前一推。
慕言川低頭看了一眼。
一行字寫完之後又被韓束劃掉。
但墨跡未乾,看得出他寫這行字時落筆很重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慕言川盯著那行被劃掉的墨痕,目光一寸一寸地收緊了。
韓束站起來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,甚至比平時更輕快了幾分——
但他說話時不看慕言川的眼睛,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:
“我走了。出去的時候別送,你送我會被人看見。對了——”
韓束走到窗邊,回頭看了慕言川一眼,
“你在江城待得好好的,別急著回來。京城這潭水,眼瞅著要結冰了。”
他翻窗出去了,動作和來時一樣輕。
腳步聲在屋頂上響了兩下,然後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慕言川沒去送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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