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被胖嬸拉著手坐在車斗邊上，凌越站在她旁邊，被幾個知青圍著問東問西。
他不怎麼說話，但“嗯”了好幾聲，每一聲都帶著一種方曉蘭能感覺到的耐心。
到縣城拖拉機站，胖嬸跳下車的時候拉住方曉蘭的手壓低聲音說：
“方知青，嬸子真心替你高興。凌副營長是個好樣的，話少，但靠得住。”
方曉蘭點頭：“謝謝胖嬸。”
胖嬸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轉身走了。
方曉蘭站在拖拉機站門口，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紅褂子，慢慢撥出一口氣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民政局的辦公室裡，圓臉女人從抽屜裡抽出一份表格擱在桌面上：“填吧。”
方曉蘭彎腰開始填。筆尖落在紙面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填到“配偶”那一欄的時候，她偏過頭看了凌越一眼——凌越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放在桌上：
“這是我的。”
填完之後，圓臉女人核對了一遍：“照片呢？沒帶照片？”
方曉蘭愣了一下，說實話凌越說準備好了，她就沒想了，她應該問下的，方曉蘭一瞬間有點愧疚，又有點心虛。
凌越沒注意方曉蘭的表情，顯然他早己想好了：“照相館在旁邊，現在去拍。”
一瞬間，方曉蘭感覺挺安心的，不用自己操心。看來凌越說的準備齊全，不是假話，連遇到的問題都準備好解決方案了。
照相館裡，兩個人並排坐在紅布前面。
“再近一點。”
攝影師的聲音從黑布後面傳出來。
凌越挪了半寸，肩膀捱上方曉蘭的時候整個人明顯繃了一下。
“再近一點。”凌越沒動。
方曉蘭偏頭看了他一眼——他側臉繃著，下頜線緊得像塊鐵板。
方曉蘭忍不住心裡吐槽：
沒想到凌越比她還緊張。
她乾脆自己靠過去了，肩膀貼上他的肩膀。
手指搭在膝蓋上，碰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，凌越手指蜷了一下，沒有躲開，慢慢攥住了她的指尖。
“笑一笑。”攝影師說。
凌越的嘴角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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