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隊正常。她這裡異常。
她把“營養水”方子早交出去了，十一隊按方子種出來的菜平平無奇，確實比以前長得好點，但沒有特殊效果。
那她這裡有效果，就沒辦法再推給“草木灰和骨粉發酵”了。
還好慕言川那邊把方子說成了農戶給的，把她摘出去了。
方曉蘭又想起慕言川說過的話——‘功勞會給那個農民，你不用擔心’。
只是現在十一隊的資料出來了，她不知道那張紙還夠不夠厚。
馬成林把報告重新收進信封裡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：
“方知青，十一隊的資料出來了，跟你這塊地完全對不上。同樣的條件，你的菜和他們的菜，成分差了一大截。”
方曉蘭對上他的目光，心裡快速地盤算著該怎麼接——兩份報告擺在一起，否認只會讓她顯得更可疑。
那就只能裝什麼也不知道。本來她也就是個下鄉知青。
“馬技術員，”
方曉蘭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，
“您這麼說，是什麼意思？什麼成分不成分的，我不懂。
我怎麼知道為什麼在我這兒長得不一樣？我要是知道原因，我也不用在這兒種菜了。”
方曉蘭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沒有心虛，只有一種“我也很納悶”的坦然。
馬成林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。
他沒有追問，但他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——這次方曉蘭看清楚了，他寫的是“地塊特異性，原因不明”。
地塊特異性。
方曉蘭在心裡把這個詞咀嚼了一遍，不是方子的問題，是她這塊地的問題，或者是她這個人的問題。
馬成林把本子合上，轉身朝拖拉機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
他偏過頭來，補了一句話：
“方知青，你這一塊地現在被重點標記了。地裡的菜你今天可以收走，但土壤不要再翻了，後續會有人來做詳細取樣。”
方曉蘭點頭：“好。該配合的我配合。”
馬成林沒有再說話，轉身下了山。
養蜂場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凌越還站在她旁邊，也沒有動。沉默了兩秒，他開口了：
“剛才那份報告，是專門從總場送下來的。”
方曉蘭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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