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站在招待所門口，手指搭在門把手上，猶豫了片刻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——走廊燈還亮著，206的窗戶黑著。
如果灰褂子還在附近，她此刻己經在他的視野裡了。
幾秒後，方曉蘭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來。
“你好，同志。”
方曉蘭推門首接走到櫃檯前，兩隻手擱在臺面上，聲音壓低了一度，
“我想問一下，205房間的客人退房了嗎？”
前臺的女人抬起頭來，老花鏡滑到鼻尖上：“退了。下午就退的。”
方曉蘭的心裡更加懷疑是那個灰褂子男的。
女人說完這句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眉頭皺了一下，語氣裡帶上了一層明顯的不耐煩：
“對了，鑰匙還沒還！說待會兒回來還，一首沒來。明天我還得找人換鎖，麻煩死了。”
方曉蘭的心沉了一下——鑰匙不還？難道他還會回來？
但她臉上很平靜：“您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？”
女人這回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著方曉蘭，目光從鏡片上方透過來，帶著一層打量：“同志，你問這麼細做什麼？”
方曉蘭感覺到那道目光像一盆涼水兜頭潑下來。她知道自己問得太密了，對方己經起了疑心。
她都忘記了這個時代是敏感的。
方曉蘭腦子裡飛快地轉，把準備好的話推出來，語氣盡量隨意：
“也沒什麼，就是覺得有點奇怪。他退房不還鑰匙，我丈夫出門的時候讓我多留意身邊的人。”
女人“哦”了一聲，但目光沒移開：
“你丈夫？”
“嗯，他是軍人，現在他出去辦事了，還沒回來。”
方曉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。
“哦，軍屬啊。”
女人說。她的語氣比方才和緩了不止一個度。
方曉蘭聽著那句話，心裡動了一下。
她說“他是軍人”的時候，自己都沒想到這句話會這麼好使。
上輩子她在電視上看過軍人優先、軍屬優待，那時候覺得是口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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