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告別沈清之後，腳步沒有停，但方向換了。
她本來想接著去看下一個地址——空間裡那張泛黃的房契上寫著“北橋七號”，跟柳葉衚衕隔了好幾條街，走路得小半個鐘頭。
但沈清那句“灰衣裳的，帽簷壓得很低”，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後頸上，讓她沒法當沒聽見。
而且，方曉蘭看了一眼天色。
她如果現在趕去北新橋，來回少說一個小時。
萬一凌越回來得早，推門進屋發現她不在——她怎麼解釋？
她第一次來京市，獨自在外面轉悠，還專門往那些老院子門口湊——解釋不清。
方曉蘭在路口站了兩秒，把腳步收了回來。
“算了。”
她轉身往回走。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。
衚衕裡很安靜，方曉蘭走了大約五分鐘，拐過一條橫街的時候，餘光掃到身後——
巷口拐角處有一個灰撲撲的影子晃了一下，縮回去了。
方曉蘭的步子頓了一拍，沒有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但她後背開始發緊。
那人在跟著她，不遠不近，大約隔著半條衚衕。一開始她以為是同路。
方曉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一邊走一邊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的軌跡——
她從柳葉衚衕出來，拐了兩條街，現在離招待所還有大約十分鐘的路程。
如果那個灰影子是從柳葉衚衕就跟上來的，那說明他從更早就在那兒等著她了。
他怎麼知道她會去柳葉衚衕？
方曉蘭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除非他在招待所門口就看見她出門，一路跟過來的。
那205房間的人——可能性又大了一分。
她加快了步子。
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，想從另一邊繞回主街，那裡人多。
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，身後的腳步聲忽然變重了。
那人走更快了。
這會兒，方曉蘭百分百確認，那人目標就是她。
她這才想起，自己一首沒機會跟凌越提那個灰褂子的事。
但她現在沒有時間後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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