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進站了。
方曉蘭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，坐了幾天的硬座，腰腿都僵得像生了鏽的木頭。
她彎腰去夠包袱，凌越的手己經伸過來，把包袱拎起來了。
“我拿。”他說。
方曉蘭也沒跟他客氣，空著手跟著他下了車。
廣播裡傳出女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：“各位旅客，終點站到了。請帶好隨身物品，按順序下車……”
方曉蘭站在站臺上，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。
上輩子她在京市待過。
再來到這座城時，她變成了1972年的女知青。
“方曉蘭同志。”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側面傳來。
方曉蘭偏頭一看，沈清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拎著整理箱站在她旁邊了，白大褂換成了深灰色外套，頭髮紮成低馬尾。
“沈醫生？你也來北京了？”
方曉蘭有些意外。她在火車上怎麼沒注意到沈清也在？
仔細一想，沈清大概從頭到尾都坐在另一節車廂，她根本沒往那邊掃過。
沈清笑了一下，目光很自然地掃過凌越，又落回方曉蘭臉上：
“兵團醫院派我來京市醫院進修三個月。正好跟你們同一趟車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，”方曉蘭嘴上客氣，“在北京有個熟人了。”
沈清點了點頭，又看了凌越一眼：
“凌營長，你手臂的傷記得換藥。這邊的氣候比東北幹，傷口容易裂。”
凌越“嗯”了一聲：“知道了。”
沈清點了點頭，又看了凌越一眼。她轉身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，偏過頭來看方曉蘭：
“方技術員，北京這邊對外地人查得嚴，你一個人逛的時候，兜裡記得裝介紹信。”
方曉蘭愣了一下，點頭：“帶了。謝謝沈醫生。”
沈清笑了一下，轉身走了。
方曉蘭看著她背影，總覺得沈清跟她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先落在凌越身上，然後又迅速移開。
她總覺得這個沈清對凌越是不是有些不一樣？
方曉蘭轉過頭看向凌越，“阿越，沈醫生挺關心你的嘛！”
她本來只是想調侃一句，結果話說出來之後，怎麼聽怎麼像在吃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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