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喊了一聲，巷口就傳來一聲暴喝：
“幹什麼的！”
方曉蘭偏頭看去。
巷口走進來一個人。
方曉蘭的目光先掃過他的臉——她得承認，即使在這種時候，她的第一反應還是“長得不錯”：
五官端正，眉骨高，鼻樑挺，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外表看起來一副懶散隨意的樣子，但此刻那層懶散收得乾乾淨淨，目光壓著。
韓束今天本來不該走這條巷子。
他就是抄了個近路想繞到南城那邊的舊書攤去淘幾本舊棋譜——
老爺子最近迷上了圍棋，他得哄——結果拐進巷口就聽見一聲喊，順著聲音看見牆根底下一個人影被堵著。
他連想都沒想就吼了一嗓子。
灰影被那一聲吼打斷了步伐，偏頭看向巷口的新來者。
“你他媽誰啊？大白天追人家姑娘，你是這片的嗎？”
灰褂子沒有說話。
他看了韓束兩秒，又回頭看了一眼牆根底下的方曉蘭，然後忽然轉身，朝巷子另一邊跑了。
那邊沒路，但牆根底下堆著幾塊碎石，他踩上去一蹬，手搭住牆頭翻了上去，動作利落——跟火車上溜走時一樣利落，那個翻牆的姿態，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。
方曉蘭看著那個背影翻過牆頭，心裡暗自思索：他翻牆的方向是往南。柳葉衚衕也在南邊。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。
韓束走到牆根底下仰頭看了一眼，人己經不見了。他偏過頭，看向方曉蘭。
方曉蘭後背還貼著牆，胸口起伏著，右手裡那塊碎石還攥著沒松，手心被磚角的稜硌出一道白印，指節泛白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韓束問，走近了兩步。
方曉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碎石，這才意識到還攥著。
她慢慢鬆開手指，碎石塊落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嗓子還有點幹：“……沒事。謝謝同志。”
韓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：“你是外地來的？”
“嗯，來探親。”
韓束“嗯”了一聲，又往牆那邊瞥了一眼：
“那人跟了你一段了。從那邊就開始跟著了。”
方曉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——他說的方向，正好是她來時的路。
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盯上她的，但她現在能確認一件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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