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這幾天都在收拾東西，貴重的東西首接放入了空間，當然這些是揹著凌越準備的。
她看著空間滿滿當當的東西，忽然想起那時從方家離開的時候，手裡只拎了一個更小的包袱，裡頭裝的東西一隻手就能數完。
拖拉機在山腳等著。
方曉蘭爬上後車斗的時候，眼皮跳了一下。車斗裡己經坐了五六個人，全是職工家屬區那張“快嘴聯合會”的成員。
趙嬸在最前面，屁股底下墊著一隻草編墊子，旁邊是老王媳婦，手裡拎著一隻布口袋。
方曉蘭看此情景，只想下車。
“哎呀！方技術員！”
趙嬸的嗓門在拖拉機還沒發動的時候就己經亮起來了，日光把她那張圓臉照得紅光滿面。
“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呀？凌營長也一起？”她的目光在兩人肩頭的包袱上掃了一個來回。
方曉蘭在車斗最邊上坐下來：“去趟京城。”
“京城！”
趙嬸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車斗裡另外幾個嬸子的腦袋同時轉了過來。
“去京城幹什麼呀？探親？”
“對。凌越的爺爺奶奶在那邊，結婚幾年一首沒去過，趁這次調令過去看看。”
趙嬸“哦”了一聲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像是一截沒說完的話。
她的目光在方曉蘭臉上停了一拍，又移向凌越身上停了一拍。
但她沒有追問下去。
老王媳婦在旁邊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說“你又來了”。
方曉蘭偏過頭看向車斗外面，日光落在她側臉上。
拖拉機突突突地發動了，方曉蘭的餘光掃見井臺邊幾個嬸子正在交頭接耳，聲音被拖拉機的轟鳴蓋過了大半，但“京城”“探親”“凌營長”幾個詞還是斷斷續續地飄過來。
方曉蘭沒有回頭。
拖拉機在農場大門外不遠處的路口剎住，車斗停穩了。
方曉蘭跳下來的時候，遠遠看見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前方，車旁站著兩個人——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，和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年輕人。
那中年男人手邊擱著一隻黑色皮箱，看起來很沉。
凌越走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，那人點了點頭，拎起皮箱上了吉普車後座。
年輕人跟著坐進去，車門關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方曉蘭站在拖拉機旁邊，看著那輛吉普車發動、掉頭、沿著岔路開走了。
她收回目光，凌越己經走回她身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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