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解釋一下，你衣襬下面藏著什麼？”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幾道目光同時落在那男人的衣襬上。
那男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，隨即換上一副更委屈的腔調：
“我藏什麼了？我什麼都沒藏！你血口噴人——”
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在旁邊嘀咕了一句：
“這人穿得挺體面的，不像是偷東西的……”
方曉蘭的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她恨不得自己也衝過去，但不是實際，不說行李在這，就說怎麼知道的，都不知道解釋，方曉蘭還是按耐住心思。
舊軍大衣又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比方才更硬了：
“你到底哪單位的？你有證件沒有？你說抓人就抓人，總得有個說法吧？”
凌越的左手鬆開了那男人的肩膀，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，舉到齊胸的高度。
墨綠色的硬殼皮夾，翻開，裡面是一張蓋著紅章的證件。日光從車窗斜照進來，把那頁紙照得發白。
“兵團第三師。”
舊軍大衣湊近看了一眼，嘴張了一下。
他認得那個紅章。他往後退了半步，嗓門矮下去半截，但嘴還硬著：
“……兵團的人也不能隨便抓人吧？你總得說清楚他犯了什麼事——”
那灰藍色工裝的男人趁凌越舉證件的空檔，左手猛地往下一抽——
一片薄薄的金屬片，邊緣泛著冷光。
是刀？！
方曉蘭的心跳猛地頓了一拍。她看見那隻握著刀片的手朝著凌越胸口的方向遞了過去。
凌越反應迅速，他的手指扣住了那男人的小臂內側，用力一擰——然後“咔噠”一聲掉在地上，被凌越的靴尖踢進了座位底下。
舊軍大衣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片金屬片，喉嚨裡滾了一聲悶響：
“……他媽的，還真是賊。”
“賊”字一出來，車廂裡的氣氛整個變了。
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往後縮了縮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真看不出來，還掏刀了。”
旁邊一個穿藍褂子的大爺冷笑了一聲：“偷東西還掏刀，那就是搶了。”
火車上工作人此時趕得過來，站到了凌越和圍觀群眾之間：“兵團執行公務，請各位回到座位。”
周圍有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刀片，又看了一眼凌越手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，沒再說什麼，慢慢散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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