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房的事過後，不到兩天，到處都在傳——“特批的”“一來就搞了大三學長”“高磊評優沒了”。
傳話的人大多沒見過她本人，但這不妨礙他們說得眉飛色舞。
二樓東頭那間大教室是農學系大三的公共課教室，靠窗坐著季雨紅，手裡的書半天沒翻過去一頁。
旁邊許曼妮湊過來壓低聲音：
“你聽他們說了吧？高磊評優沒了。他指使林舟往方曉蘭苗裡撒藥，被當場抓住了。”
“林舟？”
季雨紅合上書，
“林舟不是陳教授課題組那個？他摻和什麼？”
“聽說是高磊給了他錢，讓他去動方曉蘭那兩盆苗。”
許曼妮左右看了一眼，聲音壓得更低，
“結果方曉蘭把真苗換走了，換了兩盆雜草擺在那兒。
林舟往雜草裡撒了藥，枯得不成樣子。陳教授一聞土就知道是什麼手法，當場點了林舟的名。”
季雨紅的手指在書頁邊沿搓了一下。
她想起林舟——瘦高個，平時不怎麼說話，平日裡也挺老實的。
她沒想到他會摻和這種事。
“……那他圖什麼？”
“錢唄。他爸工傷，他媽糊紙盒。高磊給了他一筆錢，他缺錢就幹了。結果乾了也白乾，撒的是雜草。
方曉蘭那兩盆真苗好好的，救活了。陳教授把兩人都記了過，林舟課題組名額也黃了。”
前排的男生轉回頭來補了一句：
“我聽說的版本是——高磊主動找的林舟，錢也是高磊掏的。林舟是被拖下水的。但不管怎麼說，動手的是他，跑不了。”
許曼妮嘆了口氣：“林舟也是可憐。但這事賴他自己，不該拿錢幹這種事。”
季雨紅沒有接話。
她認識林舟。以前在暖房碰見過幾次，午飯就兩個饅頭就著開水對付。
沒想到他會為了錢去給高磊當槍使。
季雨不喜歡方曉蘭，但林舟的事更讓她覺得堵得慌。
靠窗的位置陳硯之筆沒停，但她聽到“林舟”的名字頓了一下。
她記得她爸回來之後說過一句——“林舟那孩子，可惜了。他要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，課題組不是不能進。”
她爸當時語氣裡帶著一層惋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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