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首長站在辦公室的窗前，手裡捏著一份剛送到的檔案袋。
封口處蓋著“機密”紅戳，紙張邊緣帶著新開封的涼意。
三天前，他把藥酒和蔬菜的成分比對報告遞了上去。
得到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：
蔬菜提取物中的未知成分，與藥酒中的未知成分分子結構高度一致，藥酒中的有效濃度是蔬菜的六倍。
六倍。
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天兩夜。
他見過太多好東西，但也見過太多人被好東西毀掉。
方曉蘭那丫頭，他只見了一面。
面對他這個級別的首長，她都不卑不亢，目光清亮。
但越是這樣的人，越讓人拿不準——她到底知不知道手裡那東西的分量？
趙首長撕開封口，抽出資料，從頭翻起。
方曉蘭，女，原籍江城紅旗街，1966年主動報名下鄉，時年十五歲。
理由一欄填的是“響應國家號召，支援邊疆建設”。
趙首長的眉頭動了一下。家庭原因？
他見過太多被“響應號召”蓋住的真實原因，但這丫頭的履歷乾乾淨淨，沒有成分問題，沒有政治汙點，看不出有什麼非走不可的理由。
他繼續翻。
下鄉後分配到東北建設兵團第三師興萊湖農場第九生產隊。
因身體原因，初期任倉庫保管員，後調任養蜂技術員。
在養蜂場期間，利用老職工自留地進行蔬菜種植試驗，產出蔬菜經兵團衛生處檢測，具有促進傷口癒合的異常效果。
趙首長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異常效果”西個字用的是官方的、剋制的措辭。
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他們當時就意識到了，只是沒往深了查。
翻到第二頁。
配偶，凌越，現役軍人，營級。1969年登記結婚。
趙首長認識這個名字——或者說他認識凌越的爺爺。
凌震那老頭在研究所跟他共事了三十多年，教出來的孫子也是塊硬骨頭。
他見過凌越一次，在凌家院子裡，那年輕人站在方曉蘭身後半步，不聲不響，腰桿筆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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