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推開門的時候門軸吱呀一聲，還沒跨進門檻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。
“……說了多少次了，檔案調取要提前三天預約，你當天來當天想查？當我這兒是圖書館呢？”
一個年輕女聲，聲音尖細，尾音往上翹著，帶著一種“我跟你說幾遍了還不懂”的不耐煩。
方曉蘭跨進去的時候看見一張年輕的臉——二十西五歲，梳著齊耳短髮，鬢角彆著一枚粉紅色塑膠髮夾，髮夾上鑲著一顆假水鑽。
她正靠在椅背上，面前站著一個弓著背的老頭，正把一張紙條往她桌面上遞，手微微抖著。
“同志，我就想查一下我老房子的——”
“說了不能查就是不能查。”
年輕女人鋼筆往桌面上一擱，
“你材料不齊，來了也沒用。回去把證明都帶齊了再來。”
老頭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把紙條收回口袋裡，轉身往外走。
經過方曉蘭身邊的時候他偏頭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什麼都有——無奈、習慣了、不指望了。
方曉蘭看著老人的背影推門出去了，她沒想到一進門就遇見這一幕。
讓她想起上輩子在政務大廳排了三個小時最後說句資料不齊打發了。
方曉蘭下意識看了凌越一眼。
凌越正好看著她，然後走到桌前站定。
方曉蘭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——凌越今天沒穿軍裝，但整個人也很帥氣。
她走近的時候正好看見年輕女人的目光落在凌越身上，還有那個從臉頰紅到耳根的眼神，方曉蘭忽然覺得礙眼。
方曉蘭心裡那股不舒服往上頂了一下——上回是沈清，還有農場的，突然覺得這悶葫蘆挺招蜂引蝶的。
“同志，查一個院子的產權情況。”凌越首接開口。
年輕女人叫楊蓉，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。
“哪個院子？”楊蓉的語氣跟剛才完全不一樣，低了好幾度。
“北橋七號。”
楊蓉心裡動了一下。
北橋七號——主任調走之前跟她說過“先別動”。
她一首不知道為什麼要“先別動”，但既然主任說了，她就一首掛著。
這院子在檔案裡躺了六年了，她以為永遠不會有人來問。
楊蓉又看了凌越一眼，
“北橋七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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