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說著，伸手從桌面上把那沓泛黃的紙拿起來。
她突然想起那天她看到的，把紙翻到背面，指腹沿著紙面邊沿滑下去：
“你應該看到背面有一行小字了。民國三十八年春，方永年因故以此房契作抵。
待本息清償後歸還房契，逾期不還，房契持有人可憑此契自行處置該院落。
落款沒有寫債權人名字，只畫了一個圈，圈裡寫了個“方”字。”
方曉蘭把紙重新擱回桌面，
“這紙不是繼承，是抵押。而我姓方。”
方曉蘭說完這句話，大廳裡安靜了兩秒。
楊蓉的臉色變了。
她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的背面——那行小字確實印在那裡，不是手寫的，跟正面的字號一致，年代久了墨色淺淡，但筆劃清清楚楚。
她心裡“咯噔”了一下。楊蓉以為這只是一張普通失效地契，來鬧的人她見過多了，隨便推一推就回去了。
可這張不一樣——抵押條款能卡住歸公流程，至少能卡到上面派人來查。
她不敢在這種事上自己做主。
楊蓉又把紙翻了一遍，像是想找到什麼漏洞——但什麼都沒有，整張紙完整得讓她無從下手。
她知道自己今天攔不住了。
楊蓉看著方曉蘭，又看了一眼她旁邊站著的凌越，又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契。
那張泛黃的紙被日光照著，背面的那行小字清清楚楚地露著。
方曉蘭的聲音不高：
“同志，你現在告訴我——這張紙，能不能辦事？”
她實在找不到一個能堵住方曉蘭的理由，她抬起頭來看著方曉蘭，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矮了好幾度：
“……這個院子確實停著。批文沒下來。目前標註是“待處理”。”
方曉蘭不想聽這些，首接問道：
“那今天能辦嗎？”
楊蓉沉默了兩秒。
她看了方曉蘭一眼，又看了凌越一眼，然後她伸手從抽屜裡抽出一份空白表格推了過來。
紙面上印著“房屋代管協議”幾個字。
鋼筆擱在旁邊。
方曉蘭接過筆在桌邊坐下來。她寫完了推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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