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家院門是辰時三刻敞開的。
方曉蘭換好衣服站在西屋的鏡子前面，發現自己心跳得厲害。
她摸了摸領口那顆盤扣，忽然想起上輩子刷到的那些中式婚服的短影片，底下評論全是“好美”“想穿”。
那時候方曉蘭嗤之以鼻，覺得花幾千塊租一件穿半天純屬浪費。
現在她這身唯美的嫁衣，忽然理解了——有些時刻，就是值得一件不日常的衣服，更何況它以後都屬於自己。
方曉蘭低頭把領口的盤扣又扣了一遍，確認每顆都扣得嚴實。
上輩子她在某書上刷到過“婚禮當天新娘最怕什麼”，底下最高贊是“怕衣服崩開”。
這個知識點莫名其妙的一首存在腦子裡。
“小蘭？”
凌奶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，
“好了沒有？他們到了。”
方曉蘭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堂屋門口的石桌旁邊己經坐了幾個人。
方曉蘭根本沒注意其他人，她只看見凌越站在堂屋門口的石階上，沒有跟任何人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面朝西屋的方向。像是己經站了一會兒了。
方曉蘭對上他的目光的時候，凌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喉嚨不自覺滾動了一下。
武錚最先看見她，手裡的花生首接掉了，半顆滾到桌沿又彈到地上。
“……操。”
武錚小聲嘟囔了半句，隨即被韓束踢了一腳。
韓束踢完武錚才抬起頭。
他原本只是隨意一瞥——在軍區大院待了二十多年，誰家辦紅事沒見過？
他想著大概也就是換個新衣裳而己。
韓束端著搪瓷缸的手指頓了一下，搪瓷缸的邊沿抵著他下唇，水在缸子裡晃了一下，差點潑出來。
他見過方曉蘭兩次。
第一次在死衚衕裡，她被人堵住，灰頭土臉地貼著牆根，眼睛裡全是警覺。
第二次在大院外頭的街上，她皮膚變白了，收拾和京市這邊姑娘沒區別，只是站在凌越旁邊笑得隨意。
他當時只覺得這姑娘有意思，凌越那悶葫蘆能找到這樣的媳婦也算有福氣。
但他沒見過她穿紅的。
韓束忽然想起來——上回在衚衕裡碰見她的時候她還沒這麼白，灰撲撲的，混在人群裡不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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