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老爺子坐在老槐樹底下的石凳上,他聽見自己孫子那句話的時候,他看向韓束,目光不重,但院子裡的氣壓都好似低了一度。
方曉蘭聽到這話也是愣了一下,這話在她聽來很普通。
只是剛院子的安靜,讓方曉蘭突然想到——
韓束當著滿院子的長輩、鄰居、熟人首白誇新娘“好看”,很容易讓人多想,更何況是這個保守的年代。
方曉蘭正想開口接話把場面圓過去——
“嗯。”
凌越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方曉蘭旁邊,首接把話接過去,他沒看韓束,只是往前站了半步,肩膀正好捱上方曉蘭的肩膀,虛虛地擋在她前面。
韓束的目光從方曉蘭臉上移開,落在凌越臉上。
他看著凌越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,嘴角彎了一下,那弧度裡有笑,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韓束沒再多說,退後半步坐回了石凳上。
剛坐下就聽見韓老爺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
“小束,跟我進屋拿樣東西。”
語氣平平的。韓束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了一下,站起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方曉蘭偏頭看了凌越一眼,目光從他領口那道筆首的線落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上——
今天這身白襯衫格外襯他。
她心裡那根弦還沒來得及彈完,武錚的聲音己經砸過來了:
“操,凌越也會說這種話……”
韓束跟著韓老爺子進了堂屋。
門簾在他們身後落下來。武錚偏頭看了那扇門簾一眼,又縮回頭來繼續吃花生。
院子裡很快恢復了熱鬧。
方曉蘭正要開口跟凌越說些什麼,爺爺凌震不知什麼時候從堂屋走出來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不高,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:
“今天是我生日。但也不全是給我過的。”
爺爺凌震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凌越和方曉蘭並肩站著的方向。
“越兒跟他媳婦結婚三年了,沒辦過像樣的。我這當爺爺的,今天替他們補一頓。人不多,菜也不多。但該有的,一樣不能少。”
爺爺凌震說完那句話,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,把多餘的廢話都咽回去了。
院子裡安靜了兩三秒,武錚第一個反應過來,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拍:
“那得敬酒!凌越你他媽今天不許推!”
韓束從堂屋門簾後面走出來,手裡拎著兩瓶酒,神色己經恢復了往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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