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之從書頁上抬起頭，目光在凌越身上停了一下：
“他下車先看兩邊圍牆。不是普通人。”
季雨紅端著一盆溼衣服從三樓走下來，靠在欄杆邊往下看了一眼：
“這個就是特批的？住單間那個？”
“嗯。”許曼妮說。
季雨紅嗤了一聲：“定向培養……佔的還不是工農兵的名額。”
陳硯之合上書，語氣不冷不熱：
“你爸廠裡那兩個人走的時候，一個打架，一個曠工三個月。跟人家沒關係。”
季雨紅臉“騰”地紅了：“你——”
陳硯之己經低頭翻書了。
許曼妮還趴在欄杆上：“你說她物件往後還來不來？”
“人家又不是來上學的。”沈硯說。
許曼妮嘆了口氣：“可惜了。”
陳硯之啪地合上書：
“你作業本上那篇‘論工農結合的實踐意義’寫了三行，你倒是有空替別人可惜。”
許曼妮縮了一下脖子，端著搪瓷缸溜了。
季雨紅站在樓梯口，把溼衣服盆子換了一隻手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定向培養……也不知道找了誰的門路。”
她轉身下樓，腳步比方才重了些。
但走到拐角的時候她忽然慢了一拍——
因為她想起去年年底，系裡確實有一個工農兵名額被人“運作”走了，她爸託人打聽過，最後說“己經定了”。
當時她爸回來摔了一隻碗。
季雨紅不知道方曉蘭是不是同一條路進來的人，但她記住“定向培養”這西個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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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生辦裡，中年女同志坐在桌子後面，抽出一張表格推過來：
“填吧。填完去後勤領鑰匙，一號樓東頭。”
方曉蘭坐下來填表。填到一半抬頭問了一句：
“同志，我住單間這事，其他同學都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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