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越是凌晨西點半醒的。
他睜眼盯著黑漆漆的房頂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：
縣城交流會那天，她看見慕言川走過來，眼睛“唰”地亮了一下，像貓看見罐頭。
那個畫面他記到現在。她喜歡好看的人，媳婦還自己承認過。
她要上大學了，那地方全是同齡的、有學問的、年輕的男的。
不行！
他翻身下床，動作輕得床板沒出聲。
凌越悄悄瞧了一眼，方曉蘭還在睡，呼吸平緩。
於是他摸黑從木箱裡抽出那件白襯衫套上。對著門邊那面小圓鏡扣扣子，扣到第二顆又鬆開了——松一顆顯得隨意些。
又伸手把領口扯了扯，讓它自然一點。
方曉蘭其實早就醒了。
她本來沒想管，但窸窣聲停了，又響起來，停了又響。像是扣上又解開，解開又扣上。
方曉蘭把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凌越己經在鏡子前面站了好一會兒了。
晨光還沒透進來，屋裡暗濛濛的，她看見他對著鏡子扣扣子——扣好，解開，扯領口，偏頭看，挽袖子。
一套動作迴圈了幾遍。
方曉蘭就這麼看了他好一會兒。
這人平時都不這樣，一套衣服是試了好久。
她上輩子刷短影片，看見男朋友出門前照鏡子超過三分鐘，評論區的女生都說“他外面有人了”。
但她相信凌越做不出這樣的事，不會因為今天要送她去上學吧！
不過，她去上學，又不是他去，打扮那麼帥做什麼？
方曉蘭語氣充滿好奇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：
“你今天打扮這麼帥，怕我被大學男生拐跑啊？”
凌越的手頓在了領口上。
他沒想到她醒著，更沒想到媳婦一開口就把那層窗戶紙捅了個窟窿。
“……沒。”
“沒？”
方曉蘭從床上坐起來，靠在床頭，眯著眼看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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