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韓束正在院子裡刷牙，他聽見衚衕口傳來汽車引擎聲的時候先是沒當回事——大院裡車來車往正常得很。
但他聽見那引擎聲在凌家門口停住了，而且不止一輛，是兩輛。
韓束含著牙刷站起來，走到院門口往外一看，嘴裡那口牙膏沫差點嚥下去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凌家門口，沒掛牌子，後頭跟著一輛軍用吉普，隔著車窗能看見裡面坐著的人——全副武裝。
他看見凌越和方曉蘭從院門裡走出來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上了車。
韓束轉身就往屋裡跑，嘴裡的牙膏沫都沒來得及吐乾淨。
“爺爺！”
他推開堂屋門，手裡還攥著牙刷。
韓老爺子正坐在桌邊喝粥，被他這一嗓子嚇得碗沿磕在桌面上，濺了幾滴米湯出來。
“你嚷什麼？”
“凌越跟他媳婦被帶走了！黑色轎車，沒掛牌子，後頭還跟著吉普車，車上坐的人全副武裝！”
老爺子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碗擱下來。
韓束的母親臉色白了：
“全副武裝？你沒看錯？”
“沒有。我親眼看見的。”
老爺子坐在那兒沒有動。
他的手指搭在碗沿上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韓束看著他的表情，忽然覺得不對——
這個老爺子平時要是聽見這種事，第一個反應應該是“我去看看”，可他今天坐在那裡動都沒動。
韓束的牙刷還攥在手裡，牙膏沫順著牙刷柄往下滴，他也沒顧上擦。
“爺爺，”
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，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，
“你是不是知道？”
老爺子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面前那碟鹹菜上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有開口。
“那藥酒的事，”韓束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是不是你——”
“是我到處說的。”
老爺子打斷他。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沉得像石頭落進水裡。
韓束站在堂屋中央，手裡攥著那隻牙刷，指節捏得發白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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