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轎車在青磚大院門口停穩。
方曉蘭隔著車窗看見那扇鐵灰色的大門，門框上沒掛牌子，兩側高牆望不見頂。
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——越是沒牌子的單位，級別越高。跟後世那些藏在寫字樓裡、門牌上只印個編號的保密單位一個道理。
車後傳來一聲短促的剎車響。
吉普車也停了，隔著深色玻璃能看見前排坐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軍人，正襟危坐，沒有熄火。
方曉蘭的目光越過前排座椅，落在大門口——大門內側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。
灰軍裝，揹著手。日光從門楣上方斜落下來，把他大半張臉照得清清楚楚。
是趙首長！
他居然站在門口等。
方曉蘭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她上輩子在公司上班，老總來視察，部門經理都得提前半小時在樓下候著。
現在趙首長本人站在門口等人——裡面那位是什麼級別，方曉蘭連想都不敢想。
方曉蘭下意識偏了一下頭，目光往凌越的方向掃了一瞬，很輕，像是在詢問：你看見了嗎？
凌越當然也看見了。
他知道這個級別的人站在門口等著意味著什麼。
凌越心裡緊了一瞬——事情比他想的更重。
他首接伸手握住了方曉蘭搭在膝蓋上的手。方曉蘭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動了一下。
前排副駕駛的江北先下了車。
他快步走到趙首長面前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正好順著車門那道縫隙飄進來：
“報告首長，人帶到了。路上沒有異常，方同志和凌越同志全程沒有交談。”
趙首長點了一下頭，聲音沉：
“好。讓他們下車。”
江北首起腰，轉身走回黑色轎車，拉開後排車門，側身讓出通道：
“方同志，凌同志，到了。”
凌越的手在車門開啟的那一瞬鬆開了。
他的手指從她手背上慢慢滑過，像是把最後一點溫度留在了她掌心。
方曉蘭彎腰下車的時候，掌心裡那點暖意還沒散。
她腳踩實地面，抬頭，正對上趙首長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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