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擁有很多孩子,非常多,有留在母親身邊養著的,也有和他一樣出生後就被送走的。
張青山甚至覺得,就算是自己站在母親面前,母親也不會認出他來的。
他從母親的眼中看不見任何愛意,她清醒又麻木,一味的執行著張家下達的命令。
似乎身軀的持有者,並不是她自己。
沉默的離開這個像是囚籠的院子。
張青山有時候覺得張家是會吃人的,它在不斷同化所有人,也包括自己。
就像是現在這樣,張青山覺得母親很可悲,卻生不出想要解救母親的想法。
張青山自己心裡清楚,母親不會願意被拯救的,或許對於母親來說,他才是異類。
想明白後,張青山非常坦然的接受了現實,他這樣不值得被愛的孩子,不被父母選擇,似乎也正常。
只是偶爾看見被接下學的孩子,張青山心裡難免會難過。
這個時候,張青山就知道父親在那面牆上看的是什麼了。
真正見到父親那天,張青山還沒八歲,就在張家的大門前。
烏泱泱的一群人被掃地出門,站在最前方的是張澤專和一個女人,他旁邊站著張啟山和張日山。
這種對立的滋味不是很好,因為張青山也想跟著過去的時候,被人攔下了。
這群人說了很多很多的話,但聽在張青山的耳朵裡,也就那麼一個意思。
他被拋棄了。
看著張澤專身旁站著的女人,張啟山和她的眉眼很像,張青山知道她是堂哥的阿媽。
說實話,這個時候的張青山是羨慕的,他從對方的眼裡看見了心疼。
一個完全不認識他的女人,對他這個毀壞她家庭的孩子,居然滋生出了心疼的情緒。
太荒誕了,真的太荒誕了。
知道他身份的父親,對他不管不顧,任由他在張家生長。
知道他身份的母親,對他毫不在乎,只是當成任務處理。
到頭來,卻是和張青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,心疼他。
張青山想學著別的孩子的模樣,對這個女人喊一聲阿媽,卻始終喊不出口。
他的存在,對這個女人就意味著傷害。
斷龍石緩慢沉重的放下,阿兄瘋了一般的撲過來,想要不顧一切帶著張青山走。
身後的族人將張日山按在地上,他們不想因為張青山,而選擇去死。
張青山看著張日山的那雙眼,什麼話都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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