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會的,不會有人的。
心像是石頭落入水中,沉在水底裡被淤泥覆蓋,張青山生不出一絲一毫反抗掙扎的心思。
他真的完了。
不知道在棺材裡睡了到底多久,張青山偶爾會清醒一陣,時間非常短。
他摸索著棺材縫,這口棺材被釘了三十二枚釘子,縱使張青山真的有翻天的本領,也無法在棺材裡施展。
最可悲的是,擁有張家純淨血脈的張青山,連死都做不到,身體在機能耗盡的時候,會強迫他陷入沉睡。
等到勉強維持活力的情況下,才會讓他清醒一會,也就一會會。
數不清醒了多少次,也算不清自己睡了多久,所有的記憶都在掙扎中,一點一點的被消耗乾淨。
什麼張家,什麼責任,什麼親人,都在這一口棺材裡化為烏有。
張青山無數次和神明祈願,祈求讓他離開,祈求讓他死去。
但上天生張青山出來,似乎就是為了折磨他玩的。
到最後,張青山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了,曾經在意的一切,全都成為一場空。
好冷,這裡好冷,張青山感覺自己骨頭縫裡結冰了。
被從棺材裡挖出來的時候,張青山早就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,眼前的人穿著一身黑。
好吵好吵,張青山想讓他閉嘴,卻又不知道怎麼說話,只是目光掃過對方手邊的刀的時候。
心裡湧出一股必須得到的衝動,張青山不認識這把刀,也不知道拿到了能幹什麼。
就是想要。
被強行帶著離開張家古樓,從地下到地面,花費了半天功夫,可陽光落在身上的那種溫暖,驅散了骨子裡的冷。
原來,陽光是那麼好的東西啊。
稀裡糊塗的被帶走,又稀裡糊塗的和兩個人一起生活,莫名其妙的和這兩個人成為家人。
張青山不是很能理解家人這個詞彙,難道住在一起的,就是家人嗎?
那很奇怪了。
因為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,不是的。
不是住在一起的就是家人,那什麼才算是家人呢?
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,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個答案,張青山不想要答案。
他完全不想在這種事情上,多去思考一秒鐘,身體下意識的拒絕尋找答案這種行為。
張青山將這種行為歸結於不在意,或者是自己懶。
反正隨便怎麼說好了,只要不去在意,就沒什麼好在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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